皮上书:绣止府司丞程聿
通益坊,绣止府
宋秋递上一盏茶,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
她轻声劝道:“公子,该睡了”
程聿端过茶盏呷了一口,只道:“不急”
宋秋瞧了眼水钟,道:“大人许是不会来了,宁府今日闹得厉害,只怕这会儿宁夫人还没从大人房中离去”
“人绊不住她,”程聿翻过一页书,“她是去办事了”
宋秋满心疑惑,却也知程聿不会与她解释,她默然片刻,往香炉里加了些香料
程聿的眼底带着些血丝,他放下书,合上眼睛对宋秋说:“你先去歇吧,我等她便是”
宋秋揉了揉眼睛,浅笑着回:“我无事的,陪公子说说话也是好的”
程聿不置可否,阖眸靠在软枕上,听着水钟的滴答声,回想着今日在宫中圣人与他说的话
“修怀,终日打雁的人却被雁啄了眼,你这事,足让朕笑了一日”圣人心情甚好,笑着把玩着一支紫玉洞箫
程聿默然失笑,回的仍是那句:“人在外时候久了,心便野了”
圣人转而询问:“可找到名医了?”
“不曾,”程聿缓缓摇头,“尚未寻人,便出了这些事,再想查时便听得圣人遇刺,臣心难安,便赶回来了”
“那便罢了,今冬也快过去了,开春再寻便是,这般严寒你在外朕亦忧心”圣人并未问责,反倒是问,“听闻媱嫦伤势颇重?”
程聿的唇角敛着一丝笑:“她应该重伤”
“哦?”圣人笑得愈发浓了,“那陶容当真有这般本事?竟使得你也全神以待”
“陶容善武,背后之人尚不知是谁,事关社稷安危,臣不得不出此下策”程聿只道,“太医署那边还需得圣人暗谕”
圣人脸上的笑缓缓敛去,他略一思量,颔首道:“既是你已有打算,朕便不多加干涉,只一点,修怀,务必寻得背后之人绣止府乃朕之臂膀,不容他人置喙”
“臣领命”
“司丞,久等”
风吹入大殿,吹散了袅袅香烟
程聿睁开眼,正瞧见一身六处暗探打扮的媱嫦进了门来
他坐直身子,问:“去过太医署了?”
媱嫦心中骂了句“老狐狸”,面上却丝毫不显,反问:“我去太医署做什么?”
“不去看看我的脉案?”程聿的嘴角噙着抹浅笑,他给媱嫦倒了杯茶,推向她的方向道,“坐”
媱嫦坦然坐下,喝了口茶后才说:“司丞是觉得我该因今日宋秋给我服用的药疑心你的病?”
“不然?”
“我没那么清闲,”媱嫦自怀中取出巴掌大的一卷纸,推到他面前才道,“怀兴坊李家,家传的制胭脂手艺,宫中采买选的都是他家天宫巧铺子里的东西,我去翻了他家的账目,摘了些与明德坊关联的”
程聿展开那卷纸,却不细看,反倒是问:“你不是看不懂账目?”
“我认得字”
媱嫦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