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念紧张地攥着拳头,贺执遇分明还被困着,而且从电话内可以听到,那一截车厢被困的人不少
她真的坐不住,宋相念看清楚了地铁被困在哪个站台
她找了一个塑料袋,将手机一层层缠绕起来,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面
奶奶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撑开了伞,站在门口正回头看她
“你要干什么去?”
“奶奶,我要回去”
她急得丢下手里的菜,“你不要命了是吗?外面路都被堵死了”
“您别担心我”
“你这姑娘怎么不听劝啊?你看看外面这雨下的!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会心疼死的”
宋相念站在水泥场上,溅起来的雨水很硬,是砸在她裤腿上的
“会心疼我的人,现在已经被困住了,奶奶您看这么响的雷,他最怕这种天了”
奶奶没能拉住她,宋相念跑得很快,伞被大风一卷,伞骨都折断了
宋相念顺着来时的路往前走,村东头的路真的被滑坡下来的泥沙和连根拔起的大树给堵死了
但这也不碍事,宋相念顺着树干爬上去,想要翻过这道障碍
她身上和腿上都是泥沙,雨水砸得她眼皮都睁不开,宋相念两手抓到什么就是什么,借着力在使劲往上爬
一道闪电炸开了天空,宋相念听到轰隆一声,泥沙再度冲下来的时候几乎将她整个人活埋掉
她双臂撑在身侧,根本撑不起来,她只能尽量将脑袋抬起
宋相念吃力地腾出一只手,将身上的泥沙全部拨开,这才从最高处狼狈地滚了下去
她必须离开这,必须想方设法拦到一辆车才行
地铁内,漫长的一两个小时,就像平时的一两天那么难熬
水没过了贺执遇的胸口,个子矮一些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有人开始写遗书,有人开始放弃了
外面是比湖水都高的雨水,车厢内已经开始缺氧,谁都不知道下一秒,整个车厢会不会被淹,所有的人是不是都要被活活淹死
那一瞬间,贺执遇好像被拉回到了二十年前
他全身连一点支撑的力气都没有,腿刚软下去,就沉进了浑浊的脏水中
他被呛了口,旁边一名大叔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提了起来
“坚持住”
贺执遇大口地呼吸着,恐惧感是从心底最深处攀爬上来的
“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外面的人都在想办法救我们,想想你最亲的人有时候生命就是这样,不光要为自己而活”
贺执遇靠着旁边的扶手,他知道,一直都知道,有些恐惧是要靠自己去克服的
大叔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那是这个车厢里面,唯一的一束光
“你结婚了吗?”
贺执遇惨白着脸摇头,“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表白了吗?”
贺执遇嗓音都带了些抖意,“她没答应我”
“那就等出去以后,假如能够活着出去,你就重新跟她表白”
贺执遇嘴角不由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