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眼下在病床上辗转呻*吟,只能由丫鬟伺候的赵家公子,心情慢慢地好了
却不想擦完药后,居云岫道:“乖,去认错”
然后是恩威并施:“不去,日后我可就不理你了”
战长林的脸一瞬间又变得比赵霁的脸还难看
居云岫慢条斯理地盖上瓷盒,道:“不信?”
战长林直楞楞地盯着青烟缭绕的香案,挣扎了半晌后,扔开戒鞭,起身往外
及至门口,他回头来,逆着光对居云岫道:“你欺负我”
欺负我喜欢你,欺负我怕你真的不再理我
※
战青峦曾对战长林说,他和居云岫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
“小狼王”的名声再怎么响亮,也掩盖不了孤儿、养子的事实,横亘在他和居云岫之间的大山不是靠战功就可以推平的
宗室贵女的婚姻,首先看家族,其次才看个人,而战长林无父无母,无家无族
十九岁的他,甚至连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军衔都还拿不出手
军营外的荒坡,风糙得像把砍缺的刀,战长林坐在石头上,低头揩拭剑上的血,朔风卷起他高束的马尾,发丝拂着脸庞,掠着深冷的眼
“敢赌吗?”战青峦迎风而立,甲胄散发着凛光,“她会不会嫁给别人,比如,赵霁”
战长林指腹从擦净的剑锋上隔空划过,“铮”一声,荡开凛冽的风,他收剑入鞘,道:“她会嫁给她喜欢的人”
战青峦挑眉,在想他这回答到底算是敢赌还是不敢赌,战长林起身,看向他,道:“她喜欢的人是我”
战青峦笑了
残云四合,暮风吹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战青峦大声道:“到底赌不赌?”
战长林走在风里,抱着剑道:“攒钱,不赌”
战青峦笑声更大了
※
夕阳泼红了长安城上空的半边天,战长林袒着上身,背着荆条,走在熙攘的人群里,前去给赵霁认错
熟悉的百姓看到他,诧异地张大了嘴巴,指着他,议论他,战长林视若无睹,径直走过长安大街,走入赵家府邸,走至赵霁房中
赵家的扈从像盯狗恶一样地盯着他
战长林站在赵霁床前三步开外,抱拳,低头,折腰,礼毕,把肩后的荆条扔给赵霁的扈从
“打”
战长林目视前方,光着上身站在那儿,宽肩长颈,猿背蜂腰,块垒分明的肌肉像石头砌成营垒
扈从握着荆条,心中有恨,却不敢动
战长林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催道:“你不打,我打你了”
扈从一震,眼神发起狠来,扬荆抽下
荆条抽打在皮肉上,——“啪”的一声,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立刻就出现了,像从皮肉里钻出来的蜈蚣,嚣张地爬在少年背上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尖细的荆棘被鲜血浸染,随着荆条甩高,把血溅在绢纱屏风上
屋内众人避开了眼,攥着袖,抖着肩
鞭声不绝
一炷香后,扈从打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