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三殿下一日没进食,膳食自然是一直在后厨里温着的,很快,宫女们把殿下平日最喜爱的佳肴一道道地送上来,摆满食案。
三殿下信手拈了一箸烧鹅,送到嘴前,尚且是焦香四溢,吃进嘴里后,一股熟悉的恶臭再度袭来。
紧跟着,嚼烂的鹅肉变得又烂又软,溢出的汁也仿佛昨夜被灌下的那玩意儿,温温的,臭臭的……
三殿下脖颈蓦地暴出青筋,沉默片刻后,吐出嘴里肉渣,一脚踹翻食案。
“殿下——”
全殿宫人大惊失色,三殿下目眦尽裂,一脚踹完不够,恶狠狠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又把翻倒的食案踢开数丈。
殿里又是数声惊叫,紧跟着落响三殿下的怒喝:“滚!都给我滚!”
众宫人魂飞魄散,连收拾都不再敢,全部落荒而逃,只有承顺一人仍然留在殿里,悲声道:“殿下,您到底怎么了?!”
三殿下颓丧地坐倒在柱前,胸脯剧烈起伏,平复以后,哑声道:“我要杀了他。”
承顺惊道:“谁?”
三殿下道:“赵霁。”
承顺醍醐灌顶,愕然道:“殿下的意思是,昨夜殿下并非醉后迷路,而是被赵霁派人掳走了?!”
三殿下盯着烛影斑驳的地砖,神情森冷。
昨日回城遭到算计时,他立刻想到了赵霁,后来侦查的侍卫禀告,这两日他身边的确出现过赵霁的探子。
可是,昨夜绑走自己的那人显然武功高强,不是赵霁本人,既然如此,他怎敢逼迫自己喊他一声“爹”呢?
他爹是谁?
那可是当朝圣人,大齐天子,赵霁派来的这只走狗究竟要有何等大的胆量,才敢在羞辱他时逼迫他喊出那一声声“爹”?
另外,他怎么总感觉那人的声音有一些耳熟?
“到底是谁……”
三殿下搓着脸,绞尽脑汁,还是没法想起那个声音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承顺道:“刚刚殿下不是说了,是赵霁?”
三殿下眼眶发红:“不止,还有。”
“还有?”
“对,一定还有。”
三殿下的记忆一点点复苏,那些狗屎,狗尿,那一句“叫一声爹我就放过你”……他脑海里电闪雷鸣,终于想起一人来。
“居云岫。”
“长乐郡主?!”
三殿下眸底迸射寒芒。
承顺如实道:“可是侍卫说,长乐郡主是在殿下走后才抵达客栈的,一路上都在殿下后头,这……似乎没有机会向殿下下手啊。”
三殿下道:“那就是他二人狼狈为奸,里应外合。”
承顺一愣。
三殿下眼神怨毒,一定是赵霁先派人抓了他,后来从居云岫那里知晓他羞辱那小畜生的事,便借机替他娘俩报了仇。
狗屎、狗尿、喊爹是替那小畜生出气,踩他进河里溺水是替心月出气。
这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对贱人……”三殿下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