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心头的一块阴冷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心口处,那股沉闷郁结之感,明显减弱了许多
“呼……”
林思邈长吁一口气,袖袍一拂,九枚香针化作金芒倒卷而回,落入紫玉盒中
李墨白心口的金色光印也徐徐黯淡,最终消散无踪
“感觉如何?”林思邈问道
李墨白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清亮了几分
他抚着心口,诚声道:“多谢林老!心口郁结滞涩之感,确已大减”
“莫高兴得太早”林思邈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蚀心蛊之霸道,在于其根须已与你心脉血肉乃至部分神魂深深纠缠方才老夫以丹印为引,香针为桥,不过拔除了它最外围的一小部分‘蛊须’此蛊灵性阴毒,此刻受惊,必会蜷缩至心脉最深处蛰伏,下次拔除,将更为艰难”
他收起紫玉盒,指了指墨玉台上那枚青冥云纹丸:“据老夫估算,欲要彻底根除,至少还需借这丹印之力,施术三次,且一次比一次凶险……从明天起,你每晚这个时候准时到来,此刻阴气渐盛,阳极将转,正是天地气机微妙、蛊虫外显躁动的时机,老夫需连续三日,借此时机,以丹印为引,香针为伐,步步为营,方能将此蛊彻底清除”
李墨白闻言,神色肃然
他起身,朝林思邈深施一礼:“林老尽力施为便是三次也好,三十次也罢,只要能解此蛊厄,晚辈必当日日准时前来,绝无懈怠”
林思邈瞥他一眼,摆摆手,声音里透出几分倦意:“行了,今日便到此拔除蛊须后,气血会有短暂虚弱,你且回去好生调息,莫要妄动法力,更不可与人动手”
“晚辈记下了”
李墨白再次道谢,不再多扰,转身退出玄冥丹室
出了百草司山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王都特有的繁华香气
李墨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臆间那股积压已久的沉郁,似乎也随着这口长气,散去了些许
蚀心蛊有了拔除的希望,虽只拔除了微不足道的一缕“蛊须”,但终究是有了盼头
在这步步惊心、处处诡谲的王都漩涡中,这难得的“好消息”,让他一直紧绷的心弦得以稍稍松弛
他步履不急不缓,沿着灯火阑珊的长街往回走
夜色已深,街上修士稀落,只余两旁楼阁檐角悬挂的烛灯,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转过一处街角,李墨白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前方不远,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槐树下,静静立着一道窈窕身影
那人身着绛紫丹霞袍,云髻高绾,眉眼在昏黄的檐灯下半明半暗,唯有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在这柔和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正是崔芷兰!
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见李墨白现身,眸光如冰刀般扫来,在他面上停留一瞬,随即转身,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跟我来”
说罢,也不管李墨白是否答应,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