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走了,就当我们师徒缘尽”
这话说完,现场沉默了片刻,无人回应
巴颜提高音量,又道:“如果害怕与本教共存亡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绝不会追究”
僧众中终于有了一丝骚动
年轻僧侣并没有那么坚定的道心
有人面面相觑,也有人脸上露出纠结挣扎之色
还有人忍不住小声向身边人询问些什么
巴颜白眉下,一双浑浊但却严厉的眼睛缓缓扫过这些僧众,忽然觉得,一张张原本十分熟悉的脸,现在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他微微闭上双眼,白眉颤抖
片刻之后,张开双眼的巴颜声音变冷:“我再说最后一遍,有人想下山,即刻就下山,我不追究,若是不走,便是要与本教共存亡……让你们走时不走,若最后三心二意,不用吐蕃人出手,我会第一个动手,听懂了吗?”
这话说完,僧众中静了一下,终于,有人试探着走出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巴颜沉着脸,看着他们走出,面无表情
“大师,我们,我们下山去了”
“走”
巴颜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那些年轻的僧侣,面红耳赤,满脸羞愧的朝山下跑去,连行囊都来不及收拾
巴颜只是深深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仿佛化做了石像,一动不动
陆续又有一些人走了
最后,巴颜终于收回了目看,看向剩下的人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留下
就像他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逃走一样
微微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芒,如威风凛凛的狮子
“你们既然没走,那便与我,与本教一同面对劫难吧”
说着,这位本教老僧笑起来
只是头顶的彩冠和笑出的白牙,在黑夜中,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僧徒还剩三十余人
他们没有走,自然都是一心与本教共进退,向道之心最坚定的弟子
苏大为从侧边走过来:“恭喜大师”
巴颜白眉一挑,眼睛眯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警惕和自嘲的味道:“我的教派快没了,恭喜?”
“佛说庄严佛法则,即非庄严,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苏大为仿佛没看到巴脸脸上五味俱全的复杂表情,淡淡一笑道:“脱掉本教的壳,脱掉法,本教的神还在,那些下山的僧众,就带着种子,只要他们活着,本教就不会死,会像蒲公英一样,向四方开枝散叶”
这话是压低声音而说,只有巴颜一人听见
巴颜雪白的眉桃猛地挑起,眼中精芒一现,旋即隐去,用微有些拗口的奇怪的唐音道:“我听不懂你的话”
“那我们说点能听懂的”
苏大为双眼直视着他:“圣女的事”
巴颜脸终于有了丝异样表情,他伸手止住苏大为:“此处说话不便,你随我来”
苏大为带着安文生、李搏还有聂苏,跟随巴颜大师,走入殿中
这处大雄殿,之前为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