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诩旱涝保收的‘金饭碗’不同样被人一脚踢翻?你只说混迹江湖朝不保夕,为何不说高居庙堂同样生死难测?”
“这……”
“这也怪不得你!”唐阿富摆手打断欲言又止的柳寻衣,无奈道,“你自幼在临安长大,大宋朝廷对你有养育之恩,你的思想一时难以改变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现在的朝廷已然将你视为反贼叛逆,无论你肯不肯承认,都再也无法回头若想活命,只能栖身于江湖从今以后,没有人再替你计算功过,没有人再为你谋划仕途,没有人再给你发放俸禄今天的你想要风风光光地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依靠自己手中的剑无论你想得到什么,必须自己去取、去争、去夺、去抢!为此,你不得不学习江湖中那一套‘不计后果’、‘不择手段’的行事做派,如果像在朝廷时那般无时无刻保持‘谦逊有礼’,将自己粉饰的‘风度翩翩’,非但什么也得不到,反而遭人耻笑,甚至活活饿死”
“唐兄一言穿心,令我无地自容”沉默良久,柳寻衣终于放弃弥留在心底的最后一丝执念,凄然惨笑,“正因为我看清楚自己的处境,才会有此心结我对洵溱说过,自己再也不会受人要挟,再也不会任人摆布,亦是此意”
“既然你早有打算,又何必瞻前顾后?”
“因为我的心里极不平静”柳寻衣苦涩道,“从今天早上睁开双眼,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无不令我心乱如丝,惴惴不安可笑的是,我明明十分忐忑,却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为何忐忑?”
“因为变数过于突然,令你一时难以接受”唐阿富似乎对柳寻衣的惶恐颇有共鸣,不瘟不火地说道,“当年,唐家在一夜之间被人屠戮殆尽,我也久久不敢相信已经发生的事实那种发自心底的颤抖胜过世间一切恐怖,令我至今回忆起来仍抑制不住地感到心里发沉和你一样,事发时只觉一切都乱成一团,并未感到太多恐惧,亦无暇顾影自怜可当我渐渐冷静下来,却越想越惊慌,越想越绝望……以至年幼无知的我实在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负担,不惜跳崖自尽,以求解脱此事……想必你应该听谷主提起过”
“确有耳闻”听唐阿富重提伤心事,柳寻衣的眼神亦变得黯淡无光
“虽然我的变故是丧事,你的变故是喜事,可喜到极致也是悲,人的感情总有相似之处”唐阿富不以为意地说道,“归根到底,是因为变故打破已经习惯的生活,未来的日子将和以往大不相同,心中难免会有一些担忧”
“颠沛流离,四处逃亡……打破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不习惯?”柳寻衣自嘲一笑,“未来的日子无论怎么变都好过亡命天涯,看来我真是杞人忧天”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草窝’一个习惯颠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