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锁住他的身体,以龙须箭钉碎他的天庭,然后才慢慢消磨他的道质——
所谓【真理】的碎片
不给田安平留下一丁点逃寿的可能
姜望也几乎没有表情:“天人可以堕魔,魔当然也可以永沦天道,理论上你以魔君陷天海,确然有成功的可能但如果你准备的后手只是‘天道田安平’……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为什么我号为‘天之上’”
天道田安平必然比不上天道姜望
而天道姜望,现在还镇在长河之底
完全放弃自己,寄托天道的田安平,固然是绝顶强大的
但对姜望来说,也是无非再经历一次天道战争
他的状态并非全盛,但已经缓过气来,无惧挑战
其实当他来到魔界的那一刻
帝魔宫所属的天魔真魔,选择逃亡,而不是引军对阵
魔界唯存的两位魔君,能够借助不朽魔功登圣的存在……没有第一时间引军赶到,堵死帝魔宫的那个深坑
今日这一场胜负,就已经奠定
田安平今日唯一的生机,是在帝魔君那一剑之后
可是他这样的智者,求真求知的强者,必然相信自己,胜过他者良多
而这就是生死的分野
亦是姜望所笃定的,田安平一定会做出的决定
把剑贯入田安平的心脏后,接下来的每一息,他都回气无穷
他要毁灭田安平的魔躯,杀死田安平的道,也准备好面对田安平的一切可能
“我的确有过这样的设想,可以确切地让我于当前阶段,再上一层楼……但那于你不算挑战,于我也不够新鲜”
田安平僵硬地定在棺材前
姜望覆面的手,倒像是他的面具
那一杆摇摇颤颤的龙须箭,则似他的冠冕
唯独他的声音,还是不怎么体现情绪
他已经很虚弱了,却很清醒的分配着声音的力气:“谁不知天上姜望?无谓让你赢得重复的战争”
“我也不愿做永沦天道的考量,天道深海里不缺石人所谓天道的代行者,亦是行尸走肉,永远失去求知的心”
田安平慢慢地说:“很奇怪吧?我也有‘愿’和‘不愿’”
“这并不奇怪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什么怪胎你只是不在乎这世上的很多东西罢了”姜望面无表情地松开那杆龙须箭,执掌田安平命运的手,又握回了长相思的剑柄:“你的取舍是你杀李龙川的原因也成为我杀你的意义”
田安平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但他却抚平了自己声音里的皱褶:“还记得观澜天字叁吗?”
“那一局里不止有【无名者】,不止有尹观,不止你们”
“田安平也参与其中”
“我说的不是我,但也的确是我”
“那个在超脱瓮中被创造出来的田安平……给我留下了一点消息”
他直直地看向姜望,透过天隙般的指缝,眼睛里竟然生出光色来,那是一种窥见真相的惊喜:“姜望——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