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会错”天子的声音是淡漠的:“是朕错了朕错在养你为佛胎,想要占据佛的未来朕错在明明还没有取得六合,就提前做六合的事情以为皇权能括所有,未有超脱,便想算尽超脱你当年还在襁褓中,并不能决定这一切——罪在朕躬,是朕德薄!”
姜无量敬声:“天子不会错”
他拜道:“是儿子有负您的期望”
“父皇想要一匡六合,连预言都统一——您的雄略,冠盖古今”
“只可惜齐国先天不足,您半生修补,现在已经没有时间……”
“儿臣侥天之幸,必肝脑涂地,以事东国”
看着台下这位谦卑的佛陀
皇帝幽幽一叹:“你和朕,终究路不同朕到此刻,才要认”
姜无量合掌道:“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世上又何止你我呢?所以说,苦海无边天下衔苦而生者众,所以儿子要改变这个世界”
皇帝注视着他:“你是预言中的人,是烈山人皇在华盖树下注视的那个‘姜’,是长河龙君在一旁窥见的天命主角”
“你是佛门期许的未来,有机会实现永恒的理想”
“你是既定的命运,已经成就了佛”
“但你是阿弥陀佛,不是朕的长子无量”
皇帝在龙椅前张开大袖,一时身上神龙如飞:“朕——不认可你承继这江山!”
“得不到父亲的祝福,前路总归要艰难一些但儿子已决意这样走”
姜无量仰首道:“让父皇失望了——但佛就是佛,佛就是我”
皇帝静立在龙椅之前,东华阁也随之安静了几息
终于他左右看了看:“朕到今夜好像才明白,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离朕而去”
“这里的确太逼仄,连朕也不好直身”
他猛地站直了!
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了
东华阁像是一瞬间撞到了天尽头
一抬手,就掐住姜无量的脖颈!
与此同时,姜无量奉在手中的剑,也贯穿了皇帝的心口
姜无量纵有超脱之力,却从未想过皇帝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战争!
祂的佛眸一时浸泪,怔怔地看着皇帝没有言语
大齐天子也看着他,却带血开口:“臧知权!国史该怎么写?”
三百里临淄城,今夜滚雷霆
在典院之中静坐了大半夜的朝议大夫臧知权,并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提起长毫,在青简上一挥而就——
“子弑其父,青石之篡”
国史之罪!
姜无量眸光顿变
刺啦~!
不知几万里长的电光,在天空倏忽一闪
东海之上,近海总督叶恨水,点燃了青词,投出了敕书,迎奉海神娘娘之圣尊,静候着王长吉钓杀了鲍玄镜
却在某个时刻,忽然心有所感——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紫轴圣旨,敬拜再三,投进东海
广阔无边的海面,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此圣旨呼啸为龙,绕东海诸庙一周,截留了海神庙的近半神力,而后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