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挑这群人的不是,逮个眼熟的就骂,如今在朝堂上已把人得罪得七七八八了
就在他骂得畅快淋漓时,原本趾高气扬、在玉阶就敢揍人的陈潜反而没应声,陈将军面沉如水地一松手,转身撩袍,对着玉阶之上跪下冯齐钧这才发觉周遭的诸臣已躬身行礼,毫无刚刚『乱』哄哄的模样,静得鸦雀不闻
他扭头看去,果然见到玉阶上站着一个人
皇帝伫立在殿外,一身赤金交织的帝服,衬得轻帝王神采英拔,萧玄谦光是站在儿不声不响地看着,已足够许多人腿软了百官不可避免地想起皇帝的手腕——血迹淹满世家大族的口鼻,捂住了他们的求救声,一夜皇帝近卫脚步声的颤,足以让整个京华心惊胆战
冯齐钧跟着跪下来
四面八方,静谧得仿佛只有风声彼此交叠的心跳隆隆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郭谨,”萧玄谦,“把朕的弓拿来”
郭谨领命而去,不多时,把暗金『色』的八石战弓被捧了出来,连同羽箭一齐贡在帝王手旁
萧玄谦却不着急,神『色』毫无异样、平淡地:“陈潜”
“臣在”
“代朕问你父亲身体康健”萧玄谦拿起弓随意抚『摸』,低头散漫地,“老将军把你教得很好”
陈潜头皮发麻,即答:“臣……臣代家父叩谢君恩”
话语未毕,他即“砰砰”磕了两个响头,额头见血,冒死高声:“陛下,老将军虽待我们有恩有情,可周勉谋反之事我等确然不知!此次回京,这群言官弹劾不断、污蔑我等,实在是莫大羞辱!”
他见萧玄谦仍是没有表情的模样,狠下心:“若是谢怀玉谢大人仍在,断不会教他们这样胡作非——”
剩下的句子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地截断了在他声音说出几个字的同时,一羽箭对着他的眼直冲而来,飞如流星,撕裂空气,风声震烈鸣响,在一刻,陈潜几乎以为自马上就要死了——杀气凛凛的箭矢穿透他头顶的冠,发出粉碎的裂声,带着一缕头发冲飞出去,直直地『插』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羽箭的边缘擦过头皮,血『液』从伤口处蔓延下来,一点一滴地流淌下来,蛰过浓黑的眉
在极致的死寂之间,众人抬头上望,萧玄谦仍旧握着把战弓,面无表情地从一侧抽出下一支箭来:“谁允许你这叫他?”
叫他?叫谁?他刚刚说……百官猛地回神,刚刚陈将军叫了谢大人为谢怀玉这本是一个很多人称呼过的名字,以示跟帝师的亲近拉拢,但不知从时候,这样的称呼在帝王的监视之下销声匿迹
陈潜喉咙里的一口热气迟迟地呼出去,他惊得神魂将散,但却又涌起一股莫名之勇,叩首:“陛下!帝师大人最是护持武将,我等做梦也想让谢大人活过来啊!”
这又不是诸人对谢玟避而远之,等着看笑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