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连旗这才又想起去年在梨园的时候，自己因为没钱看戏，薛昊还“借”了二十块大洋给他，这恩情可真是太难得了，本来今天自己还想拿这幅画去古玩店碰碰运气，现在可好了，好朋友来了，自己怎么着也得紧着他呀？
白连旗不着痕迹地看着揣在手里的话，一咬牙一跺脚，得，哪怕为了还那20块的恩情，今儿个这画怎么也得匀给这个多日未见的老朋友了，只要他再找补点银钱给自己就行，再不济也得再清自己去趟东来顺吧？
一想到东来顺，这位刚刚花光了五毛钱，早饭都还没着落的八旗子弟顿时觉得肚子更饿了，只不过现在还不行，他还得再矜持一点。
“说来也真是巧了，邱先生，我这怀里还真是一副祖上传下来的画，正想出手呢，您要是有雅兴就过过眼？”白连旗心思活络，这位邱爷可是个不差钱的主，没准一高兴还能比那些古玩店多给我几个钱呢？
“好啊白爷，你看我也真是，光顾着跟你说话了，都忘了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白爷，这边上车，咱们去全聚德吃烤鸭去。边吃边谈，顺便喝点白兰地。”薛昊知道他肚子饿了，再联想他一卖画就去了全聚德，索性自己请他一顿好了，也算让他省了一顿不是？
“德子，你今天自己玩去吧。这是爷赏你的。”薛昊往德子手里放了十块大洋，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钱，那边薛昊已经招呼着白连旗上了汽车扬长而去，喜得他连连给他作揖道谢，嘴里说着“谢谢邱先生赏”，一路目送着他们的汽车去了全聚德。
两人到了前门楼子全聚德烤鸭店，白连旗熟门熟路，跟他客套着进了门。一进门就跟店小二吩咐道：“老规矩，楼上雅间，一只鸭子，先写字再烤，四个凉菜喝酒，四个热菜吃饭，再来一瓶白兰地。
店小二随口好报上菜名：“鸭坯子一只，笔墨伺候；四冷盘：卤鸭珍、拌鸭掌、糟鸭心、盐水鸭肝；四热炒：炒鸭肠、烩鸭胰、火燎鸭心、烩鸭四宝，白兰地一瓶。”
“二位爷，喝点什么茶？”店小二又问了一句。
“两壶明前龙井。”薛昊扔下两块大洋，吩咐道。
“好嘞。两壶明前龙井！”店小二手脚麻利地接过大洋，声音亮堂地喊了一句。
等茶上来的时候，两人就各自拿起茶碗，喝起茶来。白连旗虽然落魄，可那喝茶的架势不是一般人能学出来的。他跷着二郎腿，用三个指头捏碗盖儿，先是用碗盖边儿撇撇茶沫儿，然后再把碗盖儿盖上，只留出一道缝儿，端起盖碗抿了一小口茶水在口腔里像漱口似的转几个圈儿才从容不迫地咽下去，这才叫品茶。
“白爷，趁现在菜还没上来，能否把画作拿给我欣赏欣赏？”薛昊见他喝了茶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