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入冰冷的虚空
舰首处，一只体型堪比护卫舰的、如同巨大蝠鲼般的生物舰，用覆盖着厚重骨板的头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主炮装甲，每一次撞击都引发整个舰桥的剧烈摇晃，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舰体各处的虚空盾发生器早已超负荷运转，能量读数在刺眼的红色警报区疯狂跳动，护盾表面如同沸腾的水面，不断被酸液孢子团和高速骨刺撞击出剧烈涟漪，随时可能崩溃
“报告战损！”
贾斯图斯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右舷宏炮阵列A-7至A-12区段全毁！B层甲板前部出现多处压力泄露！虚空盾发生器三号、七号核心熔毁！反应堆功率…降至临界点！”
技术神甫的二进制祷言中夹杂着绝望的颤音，他布满机械接口的脸庞上，润滑油混合着汗水流下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设备过载的嗡鸣和外部撞击的闷响
大副递来的数据板，上面跳动的伤亡数字和结构损毁报告，触目惊心，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是无数忠诚的生命在消逝
贾斯图斯的目光越过屏幕上的惨烈数据，投向舰桥外那片被血肉和爆炸充斥的炼狱
他看到了远处，一艘月级巡洋舰“钢铁信念”号，它如同受伤的巨兽，被数不清的利爪般的生物舰死死咬住，它的光矛阵列仍在疯狂扫射，宏炮还在喷吐着最后的愤怒，每一次炮击都在虫群中撕开血洞
但更多的虫舰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层层叠叠地扑上去，用酸液腐蚀它的装甲，用骨刃切割它的结构
最终，一道来自虫巢舰的粗大生物电浆束，如同绿色的死亡长矛，精准地贯穿了它伤痕累累的舰桥
整艘战舰的光芒瞬间熄灭，随即在内部爆发的连锁殉爆中，化作一团短暂而巨大的火球，无数燃烧的碎片和扭曲的异形残骸被抛向四方
这毁灭的光，照亮了更多正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每一个维度，如潮水般涌来的虫族舰队
它们遮蔽了群星，填满了虚空，视线所及，尽是蠕动、进攻、吞噬的活体洪流
冥府星系守护舰队，这支曾经强大的利刃，此刻已深陷无边无际的血肉泥沼
绝望，如同冰冷的实体，扼住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咽喉
贾斯图斯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带着铁锈和腥臭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部
他挺直脊背，仿佛要将这绝望的重量扛在肩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光并未熄灭，反而在绝境中淬炼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决绝
他不再看那吞噬一切的虫海，目光扫过舰桥上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或布满油污、或带着伤疤的脸庞
那些眼睛里，映着舷窗外不断爆开的毁灭闪光，充斥着恐惧，但更深层，是一种等待命令的、近乎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