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冻土压制住的萌芽一般,呼啦一声便蹿出了顶她手抖了抖,反手一把握住了闻老太太的手老太太的手掌并不柔软,却温暖干燥,掌心有劳作而生的微微老茧,细细摩挲着她的手,那点粗粝的感觉像给心上了一层磨砂,微微模糊,却又平生温润文臻忽然就想起这双手本也该细腻柔软,保养得当,那样的大富之家出身,最后却落得失明沦落,比起惨,老太太比她惨多了凄惨若此,老太太犹自心气不灭,自己又有什么好低落的呢她笑一笑,却没有抽开手,她自幼便如孤儿,从未感受亲人温暖,未曾想一朝穿越,却添了亲人,闻大爷夫妇她感觉平平,闻老太太却实实在在在素来为她所尊敬老人看似嘴上薄凉,精明冷酷,实则恩怨分明,心思细腻她去了天京,她带着儿子媳妇也来了,江湖捞里帮忙不少,更重要的是,她因此有了娘家此刻两手交握,于此心底空茫时刻,遇见可亲的长辈,心底竟真的生出孺慕爱娇的情绪,她贪恋这一霎难得的温暖,将脑袋靠在闻老太太肩头闻老太太即便在这难得温情时刻,也端正坐着,只道:“我只嘱咐你一句有人请我来,我不得不来但你要做任何事,都不必顾忌我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有一日成为他人负累,我宁可立即从这船上跳下去”
文臻心中再次感叹老太太眼盲心不盲,通透到了极点,嘴上笑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您会成为拖累?就您的见识眼界,明明该是我的主心骨才对”
闻老太太不答,半晌叹息一声,将她拉开,道:“人前,还是莫要太亲昵的好”
文臻坐正了,听她道:“你的事,我隐约听说了些照我看,宜王殿下和唐家公子,都非你良配……”
脚步声响,有人上楼来,闻老太太立即住口来人礼貌地敲门,是唐羡之的声音,带着笑,“老夫人,文姑娘,今夜好月,可愿凭阑把酒一赏?”
文臻叹口气丫鬟不给进,主子难道也不给进?
闻老太太站起,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劳顿,还是先去睡了”
说罢开门离去,十分干脆利落,也绝不和两人说任何温情话语唐羡之侧身施礼避让,又命等在阶梯下的侍女上来扶老夫人,眼看闻老太太安稳下了阶梯,才自己上楼来文臻看着那乌黑的发顶,有点出神唐羡之一手端一只托盘,托盘上葡萄美酒夜光杯这回下酒的不是鸭掌鹅翅了,却是一盘新鲜的炸小鱼,文臻没想过唐羡之居然会吃这种河上渔夫才吃的下等菜,没曾想小鱼一入口,便美味得让人惊叹,惊的不是烹调技术,不过就是油炸而已,只是这鱼细嫩鲜美,入口即化,衬着被豆油炸酥的香气,连鱼骨都脆酥香美如肉松,文臻连吃几条,只叹太少,连喝酒都顾不上了唐羡之见她喜欢,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