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丘上有人在观花一人衣裳如雪,轻轻咳嗽一人宽袍大袖,腕间一串石珠颗颗圆润,细看来却处处光泽幽微,那是以芥子术刻就经文万千,每颗石珠上都是一幅名笔经义
他轻轻捻着那石珠,也像捻着这世间道德大义都在指尖
听着那白衣人咳嗽声声空洞,他摇头叹息,“何苦来”
白衣人只笑不语
“明明有机会一击毙之,却偏要妇人之仁”
白衣人摇头:“不能她那只蛊虫护主如果我真对她下杀手,那只蛊王会拼命,拼命的后果我难以预料,我不能冒这个险”
“但你也并不很想杀她”
“为什么一定要杀她呢?是怕了她还是怎的?她的存在,多有趣啊你看过女别驾吗?你见过女刺史吗?你想象过女性能立在朝堂中央弄潮,和这世间男儿争霸吗?如果她能,为什么不瞧瞧她能走到哪一步呢?如果她不能,看她最后不得不心服口服认输,那也很愉悦啊”白衣人笑起来,“当然,如果她能令我输,我一样是很愉悦的”
宽袍人摇摇头,转身走下山坡,“你予她一世宽容,她送你一身病痛”
他转身时一弹指,咻地一声石子弹射,远处彩楼之上,正在挂一朵硕大绢布牡丹的一个匠人应声跌落
那位置,正跌向文臻方向
惊呼声起,山坡上两人头也不回走下山去
城门前,文臻一抬头,就看见匠人不断放大的惊恐的脸和手舞足蹈的四肢
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她身子一扭,已经侧身滑出人群,双拳一抬,咚地一声闷响,顶住了俯冲而下的躯体,向前蹬蹬蹬几步,顺势一甩,衣袂翻花般团团一转,那偌大的躯体也在她头顶轻巧地被颠了个圈儿,将全部剩下的冲力都抵消,轻飘飘地旋了出去,正落在正门前的红毯上
四面静了一静,随即惊天喝彩声响起
黄青松本来被掉落的人惊得站起,随即又一喜,看见有人冲出来接住又有些失望,随即又把失望掩住,几番情绪反复之后,他一眼看见了文臻
随即他一愣
猛地从怀里抽出一个纸卷来读了读
文臻将人送上红毯便转身回到队伍她脸上戴了简易的面具,倒也不觉得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不想身后忽然响起颠颠的脚步声,有人唤道:“文大人!刺史大人!”
哗然声响,四面百姓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如见洪水猛兽
文臻一僵,回头,就见一个瘦削的官员站在身后,一脸谄媚的笑,眼神却是不避不让
她指了指自己鼻子,笑:“我?刺史?”
黄青松恭恭敬敬作揖:“刺史大人既已驾临,何必微服私访?湖州官员百姓,俱翘首盼望玉驾已久下官湖州治中黄青松,已经在城门口等待刺史大人数日,大人还是快请入城吧!”
他下垂的宽大袖口,垂落一份文书,文书上字迹清晰,赫然写着文臻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