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少使君开口说话不方便,只能由褚少郎作为喉舌。
徐铉摇头苦笑道:“彰义军此法如果用在别处,一定会激起轩然大波!各地士族官僚也会视彰义军为异类,对彰义军抱有抵触乃至敌意。如果放在江南,只怕早已激起民变。”
朱秀冷笑道:“徐先生此言差矣!天下之变,变就变在土地兼并,耕农依赖土地为生,官僚士族巧取豪夺拿走土地,又把耕农变成自家佃农,向上瞒报户税,向下盘剥佃户,搞得国家穷困民不聊生,他们自己却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如此一来,天下怎能不变?
可是不要忘了,这天下绝大多数都是辛勤耕种的农户,一旦他们活不下去,揭竿而起的日子就不远了。
陈胜吴广之惊世呐喊犹在耳边,王仙芝、黄巢之祸犹在眼前!
饥肠辘辘的义军碾过,任你千年的世家也好,万国朝贺的王朝也罢,都会化作焦土,不复存在.”
徐铉哑口无言,苦叹道:“可天下终有皇权、官僚、勋贵士族的存在,治理天下民生,还要靠他们。”
朱秀淡淡道:“所以只是把地方士族排除在基层权力之外,只要他们按照法度缴纳税赋,老老实实上报名下佃户数量,就能允许他们安然无恙的存活下去。百姓疾苦,国家的政策法度,理当向他们倾斜。”
徐铉沉默了好一会,起身深深揖礼:“褚少郎所言乃真正的利国利民之计,请受徐某一拜!”
朱秀急忙侧身避过,朝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史向文拱手道:“徐先生误会了,这些都是少使君说的原话,学生不过是代为转达。”
徐铉又朝史向文揖礼,可惜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呼噜声。
“罢了,少使君想来刚从原州回来,太过疲倦,下官还是莫要叨扰太久,先告辞了。”
徐铉苦笑,起身准备离开。
朱秀忙道:“学生送送先生。先生莫怪,少使君近来身子的确不适,昨晚阅览各县邸抄,直到天明时才歇息了一会,太过辛苦了.”
“是吗?”徐铉满心怀疑,临出门前又扭头看了看,那位趴在书桌上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的少使君。
此人形象,与他想象中的天差地别。
“先生不妨跟我到书房坐坐,我为先生好好讲讲原州战事经过。”朱秀提议道。
“正有此意!”徐铉欣然接受。
走过中院时,迎面走来一位三十多岁的文吏,抱着一摞书册,脚步匆匆。
那人看见朱秀,急忙快步上前:“下吏拜见少”
朱秀远远看见他也是心里一急,这人叫苏贞常,是裴缙手下,负责管理军粮仓储的吏员,偶尔会到节度府办公,没想到今日就被他撞见。
他可不知道朱秀隐瞒身份忽悠徐铉的安排。
“少使君正在官房,请苏曹吏自去拜见便好!”
朱秀抢在他说话前大声道,吓得苏贞常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