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使君因何叹息?”胡广岳一脸困惑。
朱秀白了他一眼:“你傻啊,到手的七十万贯就这么飞走了,谁能不心疼?别说叹口气,就算大哭一场也不为过!”
朱秀吸吸鼻子,挤挤眼睛,似乎想要酝酿一下垂泪的情绪。
挤眉弄眼捣鼓半天没感觉,嘟哝着一甩袖袍爬上马背回城去了。
胡广岳愣了愣,无奈地摇摇头,翻身上马跟上。
牙城监牢,是彰义军内设的一座囚牢,看管严密,关押着一些重刑犯,和犯了罪责的官员军将。
阴暗的走道两侧挂着火把,火光摇曳拉长了人影,寂静的监牢里,偶尔可以听见老鼠的吱吱声,和个别牢犯手脚镣铐的叮哐声。
如今泾州治安良好,民间的盗贼、凶犯大大减少,一些小蟊贼都送去改造场干苦力,甚少有犯人够资格关押在此。
官员将领经过薛氏流毒的清洗工作后干净了许多,当初朱秀定下彰义军治理工作三步走的最后一步-清查吏治,经过大力整饬后,整套军政系统运转得更加高效,也更加廉洁。
再有藏锋营的严密监督,极少有官吏将领敢冒着触雷的风险破坏纪律。
所以这座位于牙城的监牢,曾经一度面临空置状态,十几名狱吏有失业风险。
精简人手后,把多余的狱吏调配到其他岗位,只留下几个负责监牢的日常运作。
一扇厚重的铁门在绞盘转动下缓缓升起,光线投射进昏暗的走道,风雪呜呜灌入,刮得两侧石壁上的火光几近熄灭。
朱秀步入走廊,阴湿的冷气让他拢紧身上的厚氅衣。
胡广岳举着火把跟在身后。
两名狱吏恭敬地侍立一旁。
朱秀四处打量,监牢有十几间牢房,打扫得还算干净,只是鼻息间还能闻到一股难以清除的霉味。
他不禁想起了两年多前,被关在沧州大牢的日子。
同样都是监牢,两相比较,完全就是窝棚和五星级酒店的差别。
“启禀少使君,囚犯严平关押在最里间。”一名狱吏恭声道。
朱秀点点头:“朝前带路。”
跟随狱吏沿着走道去到监牢最深处,一处牢房前,狱吏打开铁链,推开牢门,便识趣地退到一旁,远远站着恭候。
“你也在此等候。”朱秀淡淡地说了一句,就要钻进牢房。
胡广岳迟疑道:“还是让属下陪在一旁.”
“用不着。”朱秀摇摇头,矮身钻进牢房。
胡广岳拦不住,只得守在牢房外,握紧腰间佩刀,神情冷凝,时刻留意牢房里的动静。
牢房打扫得干净,空气里弥漫一股霉味和血腥气。
靠墙处摆放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垫着薄薄旧草垫,严平趴着,身上盖着皮褥子,一动不动,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出。
也许是刚才的链锁声和细微的脚步声将他吵醒,严平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看见站在牢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