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穿紫袍,佩金鱼袋,身材雄武,长髯如戟,肤色黝黑,一张坑坑洼洼的麻脸
此人正是前归德军节度使慕容彦超
慕容彦超年近五十,身世也颇为离奇
他是先皇刘知远同母异父的弟弟,从脸貌看,似乎有鲜卑羌人的血统
没有人知道慕容彦超的生父是谁,他对此讳莫如深,没有人敢多问
广政殿事变后,刘承祐下诏令十几个藩镇首领率军入京,慕容彦超是第一个响应的
如今,刘承祐加封他为左卫大将军,担任枢密院副使,一跃而成为官家倚重的大将
慕容彦超身后,依次站着吴虔裕、侯益、焦继勋等将领
五日前,郭威放岩脱回开封,让他带来一封亲笔信
今日朝会,岩脱在大殿之上当堂宣读郭威的书信
书信写得言辞恳切,晓以情理,大致是说臣并不相信官家会下旨处死臣,一定是有奸人陷害臣,蒙蔽了官家,臣带河北兵马南下勤王,如果有奸人敢胁迫官家,河北兵马一定会替官家铲除奸人
岩脱战战兢兢地诵读着,刘承祐起初听得面无表情,直到听到那句“臣三五日当及阙朝陛下若以臣有欺天之罪,臣岂敢惜死;若实有谮臣者,乞陛下缚送军前,以快三军之意,则臣虽死无恨!”时,刘承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愤怒,哗啦一声把堆放在御案上的奏章全部推下桌
“郭威!逆贼!竟敢如此欺朕!”刘承祐怒吼
郭威书信虽然听上去写得恭恭敬敬,但他还是听出满满的威胁之意
“你们都听听!郭威尽提河北兵马南下,他这是威胁朕,要一路打到开封,为他的家门老小报仇!”
刘承祐坐在御座之上暴跳如雷,苏逢吉抬起眼皮看了眼,深深叹息,官家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帝尊威,像个气急败坏的顽童而已
金殿之上众臣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生怕官家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李业、聂文进四人相视一眼,各自眼里都充满忧虑
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郭威信中说了,如果能把杀害史弘肇、杨邠和郭家满门的凶手、奸人绑缚军前,或许还有得商量,否则大军怒火难消,等到兵临开封城下之日,说什么都晚了
信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显说的就是他们四人,再加上一个开封府尹刘铢
李业滴溜溜打转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惊恐,邺都大军最终还是南下兴师问罪,是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刘承祐满腔怒气,望着殿中黑压压一片朝臣,却没有一个敢说话之人,越发恼火了
经过连番清洗,如今朝堂上站着的,已经没有与辅臣派系交往过密之人,最起码也是之前的中立派,才能在李业等人的屠刀清洗下侥幸活命
朝廷之上,刘承祐觉得自己的皇帝权威达到顶峰
可惜很快,他又发现新的问题,真正可堪大用的臣子,放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