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官正在清点草料,军士禀报后,查文徽让人把潘美拦下
潘美又扯着破锣嗓,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查文徽问守在舱室外的两个军士:“朱秀何在?”
“回禀将军,还在内舱歇息”
查文徽沉吟了会,挥挥手示意潘美可以走了
只要朱秀还在就好,他身边的喽啰,用不着多管
潘美走下登船舢板,回头看看庞大的黄龙船,拂晓初光恰好从天边照射来,为这江面巨兽披上一层薄纱
确定无人尾随,潘美加快脚步,挤过船夫力工,消失在人群之中
片刻后,舱室门敲响,朱秀推开门一看,王令温带着另一个唐军兵卒站在门外,那人低着头,身材瘦弱,个头和朱秀一般高
他抬起头看朱秀一眼,又急忙低下
朱秀一惊,这人的相貌和他竟有几分相似
一直在舱室外转悠的军士走上前来,朱秀瞥了一眼,发觉又换了一拨监视他的人
“你们要作甚?”挎刀军士冷冷问道
王令温忙带着那小卒作揖:“小人们来收恭桶”
两名军士厌恶地走开:“快些,弄完马上离开!”
“是是~”
王令温带着小卒钻进舱室
“快换衣衫!快!”王令温挡在门口,警惕那两名军士突然从过道走回来
朱秀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用李代桃僵的法子换他逃命
朱秀还在愣神间,那小卒已经把身上唐军戎衣脱下,睁着一双略带稚气的眼睛望着他
朱秀咬咬牙,三下五除二调换好衣衫
“走!”王令温低喝,朱秀忙道:“等一下!”
他转头直盯着那少年郎,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缺牙:“俺叫草娃,没大名!家是闽县的.”
少年的乡音浓重,如果不仔细听,很难听出他说的话
朱秀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留下来,你会死,怕吗?”
草娃用力摇摇头,眼睛里流露仇恨:“查割耳杀了俺爹娘,王老爷说,只要俺愿意留下,他就替俺杀了查割耳,替俺爹娘报仇!”
朱秀看了眼王令温,老爷子神情平静
草娃是闽县人,想来他的父母是当年查文徽进兵建州,讨伐闽国皇帝王延政时死于战乱的
当年查文徽手下将领割掉战俘耳朵来计算战功,不少人杀良冒功,查文徽在建州坏了名声,百姓骂他作查割耳
“快走!”王令温一把拽住朱秀,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出舱室门,又把一只装满屎尿的恭桶塞给他
舱室门缓缓合拢,透过门缝,王令温盯着草娃,沉声道:“你用自己的命替爹娘和乡亲们报仇,死得值!下辈子投胎一定能当将军!”
门缝挤走光线,草娃的脸由明转暗,他用力点点头,咧嘴笑得很开心
两个军士又从走道一端慢悠悠过来,朱秀背过身,拿起粪瓢往自己身上泼洒屎尿,装作没抱稳让屎尿晃出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