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刻竟然这么无法面对淋漓的热血……
“你为什么……!!”
贺予不吭声,黑眼睛怔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似乎他也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是啊……
为什么啊……
倒计时还在疯狂地继续着,谢清呈不能再耽搁,他一把架起贺予,携着受伤的男孩子,从楼道口奔了出去……
贺予的血很热,顺着他的肩背在往下淌,谢清呈一路往前跑,没有再管往事如何,没有再管他就这样错失了最后一个活口
他抱着贺予跑出去,死死抱着他,他和贺予说:“没事了,我带你走”
“……别在意……我不怕这些,谢清呈”贺予的声音轻轻地在他身边响起,在脚步纷乱的档案楼走道,然后到大厅
贺予还是很冷静
“我不怕死,不怕血,也在乎痛,你记得吗”
“……”
“可能就是太不怕死了,刚刚我才会那么去做”
贺予的唇色都开始淡下去了他说
“没事的”
但是谢清呈感觉到在乎了,感觉到痛了
谢清呈紧紧抱着他,贺予因为一瞬间失血太多,脸色都白得有些可怕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才十九岁
正常孩子还在问父母讨要零花钱,高高兴兴地打着游戏,心无旁骛地读着书籍,无忧无虑地感受着蓬勃的生命在体内抽芽,期待着无限的光明
贺予呢?
他明明知道自己眼前只有黑暗,在他的前面,只有三个早已经逝去的精神埃博拉病人在向他狞笑,告诉他这一辈子都将没有天明,只有长夜,没有出口,只有死路
可他还是咬着牙,想要挣扎着爬向那个或许拥有希望的未来
童年,纯真,欢笑,无忧
这些词汇,都和贺予没有半点关系
他才十九岁……不管多厉害,多无所不能,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孩子
谢清呈在这一刻终于从父仇母恨带来的混沌中清醒了,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的不妥感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不该把贺予卷进来的
凭什么呢?
贺予是他的什么人?
这个孩子已经够努力了,自己其实只给了他一点点最基本的,作为一个私人医生该有的关心,怎么值得这个孩子搭上性命危险陪自己往火坑里跳进
谢清呈捂着贺予伤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以前从来没有为贺予感觉到有多痛过,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一种照看,一种怜悯,可这一刻,青年的热血像是要顺着他的皮肤,他的背脊,扎进他的心里,刻入他的骨髓深处
是的……
他们只是一段医患关系,只是最清楚的雇佣关系,如果说自己还因为人情纠葛以及精神埃博拉症的特殊性,应该对贺予报以稍显独特的关注,那么贺予不一样
贺予是不欠他任何东西的他看待他,其实并不该有任何面对医生之外的感情
然而贺予还是跟来了
只因为谢清呈说,他想知道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