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给您拿一件更适合您的吧?”
她行走在社会中,忽然什么都变得那么陌生再没人殷切地讨好她,男性们不会因为和她说话而受宠若惊地红了脸,她被称作大妈,被漂亮的小姑娘们在背地里嘲笑她痴肥的身子,松垮的体态
她惶惶然地,好像一只被剪掉了胡须的猫,连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迈才好
更令人伤心的,还是每个旧识第一次看到现在的她时,都会流露出的那种震惊的眼神——无论是否有所掩藏,那种眼神都太过尖锐了,扎得她血肉模糊
她越来越抑郁,发脾气,砸东西……
有一天贺继威回到家,发现她在院子里生了一把火,佣人们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看着她把她还是个姑娘时的那些衣物,鞋子,照片……全都付之一炬
她笑着回过头来,有些下垂的脸颊抖了抖,抖落些狰狞的快意
——她和过去没有关系了
她是茧里出来的,异变的人
“你妈妈变了”贺继威说,“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厉害……别说是你了,就连我,有些时候也认不出那竟是她来”
“她爱你,但是她太害怕从你身上看到她过去的影子——让她想起那些,她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自己一直在竭力忘记那些东西”
“她不再喜欢猫猫狗狗,养花种地,她甚至从我身边绝对地独立了出去,她靠着自己经商,赚钱,当她得到了那种社会地位的时候,她能从别人的恭敬中,依稀想起她年轻漂亮时,所有人对她的那种温柔态度”
贺继威的声音里多少带着些伤感:“贺予,她其实真的很可怜”
“……你不要太责怪她她没有办法好好面对你,连我都觉得异常的愧疚,更多时候,都是在照顾着她的心意”
“她不是只喜欢贺鲤,只是贺鲤更像她现在的样子,她可以不用想起那段对她而言至黑至暗的曾经”
“你的病……也是rn13造成的,她一直都很愧疚每一次你发病,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直到现在她还时常活在那种痛苦里,她有时候睡着了,我都还听见她在说……”
贺继威顿了一顿
不知是不是屋内光线的原因,他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有些湿润了
贺予麻木地听了很久,此时才轻声问:“……她说什么?”
贺继威垂下头来,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偶人
“她说,是她的错”
——
女人在睡梦中喃喃:
“是妈妈的错”
“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
贺继威的嗓音有些哑了,他清了一下喉咙,但还是很浑沉:“……她说完,她又在梦里笑,笑得有些像个疯子……我认为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真正地从那段往事里得到解脱”
“尤其是在她生下了贺鲤之后,她发现她还是能怀上第二个孩子的,我不知道她内心是否有过后悔,但是她确实变得更加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