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那天急着要去联系草料,完全是因为前一天家里死了一只羊
那只四岁大羯羊是死在一丛灌木旁它是贪图那丛灌木上深秋后还翠绿的叶片,不幸把羊角挂在交错的技条中丧的命
清早把羊赶进圈里数羊时,发现少了一只两人马上分头寻找后来,青云就用青驴驮回了那只大羯羊
到家时,羊身体上还略微有些温度,脖子上补了一刀也没放出多少血
草场的不好在这只大羯羊身上表现的特别明显在草场好的这个季节,应该能杀四五十斤的大羯羊,却只有二十七重,皮下很少有白色的油脂出现胃的外壁呈现的不是雪白厚实的包肚油,而是微微泛黄,极奇单薄的一张油网看到这张油网时,塔娜眼睛有些发涩
俩人争执的结果同先前许多次争执的结果一样,由青云的退让宣告了结束
青云不情愿地穿了准备出门的新衣提了铁锹去铲窖里落下的壁土修整窖,是为了冬天储存菜蔬做准备
塔娜说:“你换了衣服再下窖!”
青云不搭理塔娜的召唤一面走,一面小声地嘀咕:“什么都是你做主!什么都得按你的意思来!这回我偏要穿了它下窖,我看你从我身上把它剥下来!”他狠狠把铁锹插进浮土里,他觉得使的劲儿越大,心里越能舒畅一点儿
塔娜却因青云没听她的话,换了新衣再下窖而心里生气,坐在炕沿上捻毛线,塔娜把劲头全使在转动线团那只手上,线团被她转的飞快
渐渐,塔娜眼里泛出了委屈的泪水塔娜的思想又跑回了过去
高大挺拔的塔娜嫁给矮小瘦弱的青云,并非出自塔娜的自愿,而是出自塔娜父亲的私愿
青云那时是供销社的职员六十年代的中国,虽然物资缺乏,到处充满了饥饿,但牧区倍受国家照顾,全部供应大米白面,几乎没有粗粮
塔娜的父亲执意要把塔娜嫁给青云,完全是因为青云能从供销社的渠道搞来紧销的白酒、砖茶、烟草、炒米的缘故
塔娜被说动了心,从那以后好些年,塔娜的家成为周围牧民都羡慕的家
塔娜父亲因为牧民的不断求讨,充分享受到了心满意足直到死都幸福无比他死于一次一天一夜尽情的纵酒高歌之后
塔娜父亲死后不几年,各地的供销社如经雨水浸泡多年的土坯房,纷纷塌陷
从青云用一辆三轮车拉回半车肥皂、毛巾、香烟、糖果之类日杂用品的那个黄昏起,青云由供销社的职员变成了一位牧民
从此,塔娜把原本扛在自己肩上的活儿一件件抖落在青云肩上青云渐渐把前些年在供销社享福少干的活儿补了起来牧羊,饮羊,挖粪,垒圈,抹房舍,冬天清理积雪,夏天清理积雨,深秋到山前买草料,一个冬天再喂给羊,接羊羔,饲弄羊羔,爪绒,剪羊毛等,一桩接一桩地干下去在干活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