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这样的性子,嫁到北地后还不知该如何与君姑和娣姒相处,骆氏的苦恼不禁又添了一重
同时亦有些不满
扈家以山高路远、交通不便为由,将提亲迎亲并做一处,这也倒罢了,那扈家七郎竟未亲至!再俗务缠身能有迎亲重要?分明是有意轻视
寒门伧夫,一朝得势,忒是可恨!
只委屈了阿妙……
宫城之内,连皇后与身边女官对弈,也提到了昨日接见姜家母女一事
连皇后以手抚额,频频摇头
“殿下是觉得她不堪重用?”
“天真太过,未必是好事”连皇后顿了顿,抬眼,“你觉得许家先儿妇,就是那个姜佛桑,如何?”
女官稍想了想,道:“长得甚美,就是身弱,胆也怯”
“身弱是真,胆怯却未必”连皇后拈起一枚黑棋,于指间把玩,“以守为攻,以弱谋强,旁人视她孤木无依,孤瞧她分明剑戟森森”
“殿下的意思是……”
连皇后未语
落子,再观,已成孤军深入之势
骆氏也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竟还有峰回路转的可能——连皇后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姜佛桑正要搬去棠棣观,行奁都已命人送上马车,就见骆氏风风火火而来,神秘庄重的皮相下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宫里来了秘旨……”
姜佛桑听罢秘旨内容,怔愣许久,回过神,颇有啼笑皆非之感
绕了一圈,这锅到底还是甩到了她怀里
“叔母深悔那日所言,已打算把阿妙嫁去,孰料竟发生此事……这可如何是好?皇后旨意,任谁也更改不了啊”
言外之意,她愿不愿都得嫁!
姜佛桑深知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冲骆氏莞尔一笑,意味不明:“那便嫁吧,但愿叔母日后不要后悔才好”
后悔?骆氏当然不会后悔
佛茵不用远离爷娘,仍可承欢膝下,只是不能再以萧家七娘子的身份露面……却也不是大事,待过个一两年,假充族中远亲重新过继回姜府也就是了
昨日入宫城,连皇后言谈间对那扈家确很看重,可那又如何?
骆氏到底不是无知妇孺势大的诸侯边将,荣耀从来都难得长久,况且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根本不是蹚浑水的那块料子
不过她眼下心情大好,也不介意让姜佛桑在言语上占占上风
神清气爽从内室出来,声调高昂地指挥众家仆:“都愣着做甚?还不快把六娘的行装抬回来!待择个黄道吉日,再去道观不迟”
“女郎……”皎杏和菖蒲不知发生了何事,说好了今日出发,怎地又不去了?
姜佛桑捏了捏眉心,什么也没说
傍晚,服侍女郎洗漱罢,皎杏要去熄灯,被姜佛桑喊住
“让它亮着”
皎杏迟疑地问:“女郎从前入睡是不喜有亮光的,近来是怎么了?”
转变好像就是自投河醒来后开始的,夜夜都要点着灯才行
姜佛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