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赶到大舍村的时侯日头已经偏西
还好他们出发之前在下陈县用了饭食,还带了些糗粮路上吃
冯颢既已来过,也无需找人问路,马车进村之后一路往北,直到最北边的一户人家
两间茅草土坯混砌成的屋舍,粗木棍扎成的简陋院落
院门口此时聚合了一大群人,吵嚷嚷闹哄哄,有人扛着锄头,也有人拎着木棍,瞧着像是起了什么纠纷
“女君等等再出来”冯颢将马车停在拐角位置
姜佛桑依言坐在车内,只从车窗探出头去张望
人群的中心,一位中年妇人、一位老年妇人,还有一位中年男子
头发花白的老妇长就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声调也尤为高昂,在场七嘴八舌,就没有能盖过她去的
“陈缣娘,你莫要不识好歹!老身带着我儿亲自来接你,那是给你天大的脸面,快收拾收拾随我们走,别等着绑了你去,大家都不好看!”
姜佛桑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中年妇人,瘦高个,容貌寻常,原来她就是陈缣娘
老妇见她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气如河豚,叉着腰又蹦又跳,荤腥不忌的骂将起来
冯颢听得都皱眉,更别说姜佛桑了
陈缣娘木然站在原地,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身后一个长者模样的人看不下去了:“王婆,当着这么多人,你说话多少有些分寸”
王婆眉毛一竖,顿时调转矛头:“别打量你是个里吏就了不起!吓唬谁,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俺们家务事!她陈缣娘既是老王家的儿妇,我做君姑的,别说骂她几句,纵然打死她,那也是天经地义”
“你、你……”大舍村的里吏被她噎住,“当初是你们把缣娘赶回来的,现在又说是王家儿妇了?她那时病得快死了,怎不见你们露一下头!”
王婆哼了一声:“休书未写,她活着是王家的人,死了也是王家的鬼,纵使天榻下来也改不了这个理!”
这是铁了心耍无赖了
里吏与其他有心相帮的村民再是气愤也无奈,因为正如王婆所说,缣娘终归还是王家妇
王家若是讲理的,他们勉强还能为其说几句话
可这娘俩一个赛一个得浑,又一口一个家务事,旁人还真拿他们没奈何
今日他们又是纠集了村民来的,两村交恶倒是不怕,就怕万一出了人命,他这个村吏担待不起
王婆见里吏哑口,犹如斗胜的公鸡,精神愈发抖擞
指挥起她那还算人模狗样的儿子:“这贱妇既不肯随咱们走,老身抬举她一回——”
陈缣娘终于抬头
她看着母子二人,一字一顿开口:“我不是王家妇,我从来不是王家妇”
声音轻微,却坚定
这话像是一记铁锤,捶在了王婆和她儿子的痛脚上
两人气得嘴都歪了,中年男子更是面容扭曲
“陈缣娘!还以为是你爹娘在时呢,你们陈家的风光早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