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了,从今往后,随时随刻,五公子可正大光明出入宫城”
萧元度跃下马车,微微一愣
竟是雁苍山附近
马车所停是南山脚下
他心底一动,仰头望着山顶方向
没等似霓再说什么,抬脚上山
脚步起初很快,到了半山腰逐渐慢下来
其实在去东宁赴任以前他就猜到了
感叹命运诡谲奇妙之余,也格外想骂天
若然一开始就知道姜女便是他要找的人,他何至于做出那些事?
他折腾来折腾去,竟都在阿丑眼皮子底下还不止一次告诉她自己早已把阿丑放下……
总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还有别扭心虚
觉得自己有眼却似无珠,怕姜女为此笑话自己此外也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想着挑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再与姜女开诚布公——今日恰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风中送来悠扬的琴音
屏息静听,是熟悉的
他在草庐养伤时听过,听过不止一曲
当年在琼芝别苑,他让樊琼枝翻来覆去弹的那几曲都是阿丑曾弹过的
只有一曲,樊琼枝不会
而这一曲恰是萧元度最喜欢的
不似那些高雅的云里雾里神神道道的,他觉得这曲子让人听了心里甚是轻快朗朗
但阿丑很少弹唯一的一次还是一个小童的生辰,小童央她弹的
惠奴说她并不喜碰琴,是辜百药告诉她琴音可安抚患者、缓解他们的病痛,让他们临走能安乐一些……
萧元度就让惠奴转告阿丑,等他复明那日,能否把那支曲子再弹上一遍
她那句“你若真是有意,到了那天就当着我的面再把这话说上一遍”,他可还记得
这有何难?
等拆了纱布,他就正式求娶
多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啊!弹这支曲子才最应景
萧元度回过神,山道已尽,琴音如在耳畔
前世没听到的,今世终是听到了……
山顶,断崖边
一人,一琴案
面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有脚步声临近
一曲终了,姜佛桑拂衣而起
葛布素服,纱巾覆面,一如前世临死时的装扮
转身,看向来人,目似澄波
在两人之间只剩最后一步距离的时候,萧元度停下
本有许多想说的、要解释的
然而目光交接的这一刻他就知道,姜女不需要他的解释,他亦不想解释了
来之前的焦躁不安,还有上山时的诸般忐忑,在这一刻也全都消失无踪了
或许是被一路上的琴声给抚平的,或许是她的这双眼,微风拂过的、含情的眼
便问:“这支曲子是何名?”
姜佛桑想了想,回答他:“好春光”
萧元度点头:“现下虽不是春日,但是春种秋收,春华秋实,仍然应景”
两人看着彼此
不知是谁先笑开的,也不知是谁先伸出的手
上一世差的那一步终究是跨过了
命运的洪流再如何残酷,握紧彼此的手便不会被冲散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临崖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