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不明白,但他还是说道:“这不小半辈子都唱过来了吗?”
可换来的却是程蝶衣声嘶力竭的哭闹
“不行!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段小楼看着程蝶衣,也只能说他一句:“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
段小楼没有把话说绝,也没有把门敞开
他只是懦弱地想要维持好一切的平衡
或许就是因为面对着这样的师哥
程蝶衣的面前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希望,他演了一辈子的虞姬了,这梦幻蝴蝶的纷飞,他岂能不沉迷其中,想要追求那最终的美?
他入了这场人间戏,就再也出不来了
最终这也让他在师哥迎娶菊仙的那个晚上,特地画好了妆,想要争奇斗艳一般地出现在了段小楼的婚礼上
他在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们面前放肆地嘲讽着菊仙,不给段小楼和菊仙留半点情面
他嘲讽菊仙戏演得好,还直言,黄天霸和妓女的戏不会演,师父没有教过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大闹了这场婚礼,就能挽回自己的师哥,能够跟他双宿双飞,让他没有办法迎娶菊仙
可他怎么知道师哥的绝情,怎么知道自己让师哥多么羞恼?
他只能看着段小楼拂袖而去,带着菊仙离开,只抛下了那一句,“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
在他的眼里,那些戏,都幻灭了
至此之后,程蝶衣拒绝和段小楼搭戏,再也不和他同台演出,他让自己狠下心来,还在外界扬言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他就是要断了自己最后的念想
师哥,就让他去过他的日子去吧,自己就继续沉醉在梦里
可谁曾想到,时代更迭,自己因为给小鬼子唱过一出戏,被当做“汉奸”抓走了他原本也觉得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可谁曾想师哥还会想着向着自己伸手?
程蝶衣原以为是师哥心里还有着自己,却收到了那封写着“救出你以后,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瓜葛”的信
在程蝶衣的心里,他很痛苦,他不知道这是为何
他只想到了一条最终的归途
那条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地归途,和虞姬一样悲壮地死去,光明正大地死去,不再成为一句活着的行尸走肉,那便是自己最好的解脱
所以他才在法庭上声嘶力竭地狂喊着,祈求他们杀了自己
可世事都不如愿
他死也没死成,但身体没死,心却死了
他开始沉迷大烟,让自己沉醉在了另外一个世界里,以此来寄托自己的情感
可段小楼却又要帮他戒了烟
他最听段小楼的话,所以才在戒烟之后,又问段小楼,“虞姬为什么要死?”
可段小楼还是那句话,“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可那是戏!”
梦终究是梦吧
不管排练了多少场,演了多少回,它也还是梦
程蝶衣的心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