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什么意思?”
幽闭的车厢里,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的月色缓缓地爬上了他的眉帘,倾撒下一片银色
“刘炳生,接受他们的拆迁赔偿吧”
周铭川的声音低沉而又平缓,他慢慢地说完了这句话,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坦然
今夜的惊喜仿佛太多,电话那端的人,又一次地陷入了沉默
修车厂的那片土地,很久之前就被一个开发商看上附近零零散散的店家也大部分搬的搬,拆的拆
毕竟那块破地方,能卖出个好价钱已然是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
可是有些地方,对于有些人,却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可以衡量的
刘炳生在这里干了几十年,当年娶媳妇的时候风风光光地借了钱开了这家修车厂,这么多年磕磕绊绊,媳妇跟人跑了,孤苦伶仃一个人,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电话那端响起了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再然后就是老刘带着些谨慎小心的问话:“周铭川,你确定?”
刘炳生并不是个理想主义者
他喜欢钱,喜欢得厉害他也没什么矫情的修车厂情结,放着几十万的赔偿款和悠哉悠哉的退休生活不要,非要和流氓干架然后每月入不敷出
但是他不敢卖
修车厂卖了,那周铭川呢
他已经堕落到在这个荒僻修车厂自我放弃的地步,那要是这个修车厂没了呢?他还要去哪里?
周铭川不是不知道刘炳生是为了他才死活不肯答应拆迁赔款的,但是那个时候的他以为,只要他还可以拼命地去开黑车拼命的去赚钱,他就可以把刘炳生把这间车厂保住
但是很多时候,事情并不会像他所想的那样
刘炳生之前被那群流氓打进医院后,胃一直出血,医院检查之后发现了肿瘤,化验的结果要过几天才能拿到
周铭川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不会放弃刘炳生
开黑车也好,去干嘛也好,这里的一切他都绝不会放手
他做好了一辈子烂死在这里的打算,却万万没想到,遇见了那个女人
她一意孤行地,要把自己,拉出这个吃人的困境
“我确定,”周铭川的声音里是再清楚不过的笃定,“修车厂卖了,那58万你拿着治病也好,养老也罢,以后再也不用日日操劳了”
“那你呢?”刘炳生接道
周铭川微微低下头,轻舔了一下嘴唇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早晨,那个暴雨如注的早晨,那个暴雨如注的早晨迎来的那个吻
后来很多的晚上,周铭川梦到过那个吻后续,他没有把她推开,他彻底地背叛了那件压得他这么多年喘不过气的罪孽,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梦里的他,不是那个导致乔宇死亡的罪魁祸首,也不是那个为了赚钱给人开黑赛车的周铭川他还是那个少年意气一飞冲天的天才赛车手,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接受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