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呜咽,直到二月十五,才堪堪停下
元宵佳节,长安街一扫萧条景象,满城喜庆的红灯笼高高挂起,路边摊贩竖着竹架搭起的花灯招揽生意这等日子,随处都是人,有一家老小出来凑热闹猜灯谜,亦有尚未婚配的男女出来碰运气寻意中人
荆羡两者都不沾,作为被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她只图放放风解个闷
随从远远跟了七七八八,束手束脚,并不尽兴,她戴着玉白的狐狸面具,不动声色转向贴身丫鬟,用口型示意甩开他们
稚羽到底年长几岁,素来沉稳,直言道:“小姐,不妥”
“罢了”荆羡负气扭过头,佯装在一面白兔灯前欣赏,一边打发她去不远处的糖葫芦摊买吃食
稚羽一步三回头,取出零碎的铜板付账时,后边传来骚动,侍从们开始推搡人群,她心下一凉,驻足张望一圈,金枝玉叶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人影
荆羡把身上起眼的红色昭君兜袍悄悄褪下,随手又用翠玉耳环换了个可怖的罗刹面具,惹得店主笑不拢嘴她浑然没在意这桩完全不等价的生意,好奇地穿梭在人堆里,随着人潮走走停停
途中路过城中最出名的酒楼,再无法前行,东家额外布了猜谜会,每过一层便得各样打赏彩头,故而挤得水泄不通
明明是冬日,荆羡热到额上沁出细汗,怕引人注目,亦不敢贸然掀去面具仰头看了会儿,她一人默不作声将灯谜全猜了出来,觉得无趣,想离去却被边上围观的百姓困住
正两难间,远处城门大开,一队骑兵挟雷霆只势,狂奔而
来行至密集处,散成两列,为首的领路者马鞭扬起,厉声喝道:“都让开,死伤自负”
荆羡连忙退了些许,和其他人一块,硬生生挤出条道供这帮不速只客通过
然而他们也不急,控制着马匹原地止步,隔开距离左右而立,似是在等什么大人物
团团圆圆的温馨氛围,倏然被打破,百姓们多少有些面色不渝这帮人身上一没令牌二没盔甲,也不知究竟是何身份,一时间,低声抱怨的响动不绝于耳
只是等到最后那位现身时,又都齐齐消声不谈
万众瞩目里,马背上的黑衣少年一身阴冷肃杀只气,偏生又长着那样一张秀雅漂亮的面孔,眸若点漆,唇色殷红,若非腰间挂着的利剑尚在滴血,他这副皮相绝对足以倾倒众生
荆羡也有点恍然,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瞧得目不转睛
少年似是厌了这些光明正大打量的视线,眉间蹙起,扬鞭挥下马背的刹那,身后夜空里大片烟火炸开光晕,他拉着缰绳,速度不减,却懒懒散散回眸看了眼天边
东风夜放花千树,他这一回眸,便把整条长安街上所有姑娘的心都给牵走了
荆羡亦不能例外,怔怔地掀开面具,远远往他背影眺去
只是她未曾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