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
阴影里窜出影卫:“属下在”
“速战速决”他接过旁人递来的手帕,擦拭着被脏水碰到的袖口,瞅一眼那位辨别不出容貌的少女,意兴阑珊地挪开目光,下颔扬了扬:“你们
瞧着办”
这段前尘往事被美化了许多,在刚及笄的天真小姑娘眼中,无疑是英雄救美的绝佳写照
荆羡自此再没遗忘过他,春心陷落谁人知,一干上门求亲的公子哥全被她刻意找理由缠着父亲挡了回去
更甚者,她私底下胆大包天地派了心腹出去打探他的身份,无奈均如石沉大海渺无音信她恍然如魔怔,凭着他大氅上的味道,去香坊调至了类似的熏香,日夜点着不肯断
惟有第二年开春的民间琼林宴,茫茫人海里,她才又见到了他
少年似是路过,破天荒起了点兴致,一手执着碧玉酒壶一手作图,那时她作寻常人打扮,失了锦夜华服蒙着面纱,不过就是沧海一粟,淹没在大片如花少女中,毫不起眼
宴后她打发稚羽去买那幅画,他半倚着桃花树,面无表情地听丫鬟竭力诉求,后来大约实在被缠得烦了,斜斜撇过头看了不远处的她一眼,宽袖一扬,画轴就不偏不倚落在了她怀中
这画,如今随着她进了宫,压在沉沉箱子的最底处
至于她的情思恋慕,也同它一般,永远不能得见天日,亦不可能有所回应泪水不知不觉淌落脸颊,划入唇畔,苦涩得要命,香炉里的烟燃尽,一点点熄灭
荆羡的黄粱一梦,终将清醒
隔了五日,册封大典姗姗来迟
皇帝气虚乏力,登高祭祖一干礼制通通略去,潦草地在群臣面前宣读了诏书,同她坐着御撵在长安城里转过大半城池,就当事毕
后宫足足三十多位嫔妃,他早就不再临幸,吃了那么多有百害无一利的丹药,身子亏空,即便对着美若天仙正当青春年少的继后,也没有过多热忱
荆羡对此欣喜若狂,她甚至做好了一人安枕无忧过完下辈子的打算
或许正因为这般侥幸的心理,她才会在大太监过来告知伺寝时那般绝望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也没有资格抗拒,她如傀儡娃娃端坐梳妆台,任由宫娥替她在水鸳鸯的艳红肚兜外套上半透明的薄衫
宛若一件低贱的礼物
稚羽含着泪,不敢让他人瞧见,低着头劝慰:“主子,这是喜事”
荆羡看着她,笑中带泪:“是,本宫确实很
高兴”
皇帝的寝宫全是炉鼎和念法的道士,卯时过了一半,便由太监引路,来她这边夜宿
荆羡衣衫半解地坐在红帐里,摩挲着压在被褥下的画,在心里无声自嘲,她居然如此大胆,即便冒着欺君只罪,也要将他的一点东西留下来,哪怕是在这样的时刻
皇帝见到她的侧脸,怔了怔,先前头晕眼花,都没能瞧仔细,此时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