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自己的唾沫噎了下,瞬间不做声了
风雨里夹杂着雷电,窗外灰暗的天偶尔骤然一亮,光从棂子打进来,有种说不出的渗人
“掌柜,我等要的烧酒怎的还不上来!”
一侧角落坐着个粗壮汉子,清一色的褐色短打,棉布腰带,背后别一把柴刀,想必不是樵夫便是屠户
庖厨中有人应道:“就来!快快,给客人送去”
旋即一个干瘪矮小的身形疾步而出,看那模样应该是个十岁年纪的男孩儿,因为瘦削的缘故,原本的岁数可能还要再大一点,只是不知为何他用黑布蒙了面,单单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热酒上桌的同时,宛遥这边的菜肴也陆续摆好,她正低头盛了一碗饭,对面的壮汉忽然斥道:“作甚么呢!毛手毛脚的!”
传来零零碎碎的杯碗声,许是那孩子打翻了汤水,壮汉们只得手忙脚乱的擦抹
“还杵这儿挡什么道,闪一边儿去!”
短暂的一瞬不知发生了什么,死寂片刻之后,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纷纷抽了口凉气,站起来大声呵斥:“掌柜,你这都让什么人送菜啊!”
“存心恶心人是么?还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了!”
混乱中,小男孩莫名被谁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他面颊上的黑巾顷刻便掉了一截,消瘦蜡黄的皮肤间露出大半血红的颜色
那是张难以形容的脸
他的左唇角比一般人要长,长到诡异的程度,一直延伸到耳朵前两寸的位置,然而嘴唇又难以为继,于是赤裸裸的露着分明的牙肉和牙齿,乍一看去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在场的所有人从没见过如此悚然的相貌,唏嘘声此起彼伏
无怪乎这几个男子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连项桓瞧了也不由诧异,同桌的梁华更是咋呼出声来,扶着轮椅直往后退
“哇,这这孩子是怎么长的啊?!”
宛遥深深地望过去,紧皱的秀眉下,双眸含着说不出的怜悯
她摇摇头,声音轻到只有在身旁的项桓才勉强能听清
“是胎病”
从宣宗皇帝末年起,沈家的江山就一直四面漏风,北有突厥南有后燕,前后受敌如今眼看着是打胜仗了,不知回朝的将士能得到怎样的封赏
“今天正好轮到爹爹朝参,”宛遥这样思忖,“等他回家我可以问一问”
随即又想起老父素来不喜欢项桓,忍不住担忧,“爹该不会直接对我说他战死沙场了吧”
一面想,一面心事重重地拐进坊间的巷口
临街的酒楼前人来人往,早起不是食店开张营业的时候,只有个店伙垫脚在擦顶上的招牌,门边蹲着歇脚的挑夫和乞丐
宛遥从旁经过时,角落里的两道身影便极有默契地对视,继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狭小的夹道一览无余
在走出百步之后,她就已察觉到数丈外有不同寻常的声音,宛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