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不是其他乐器组音色的“引物”,而是实实在在的这个乐章的一部分!
他直接把吉他作为一个声部,加到了一首交响乐里面。
这种创造力和理解力,绝非是遵循寻常理论或灵感的人可以驾驭的。
“砂砂.”“砂砂.”
吉他又换成了类似但有细微区别的曼陀铃,独特的配器既亲切又异域,既贴近又遥远。
尽管这音色很快变形走样,成了类似在细沙砾中步行的粗糙声,但这恰恰是“意义”和“确定感”的关键所在——范宁自己能听到自己双脚走路的声音了。
他的身形也随之被涂上了一层特殊的釉质色彩。
“认知应该暂时是稳定了.但我必须抓紧时间!现在还在虚界很表层,‘下方’的区域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而且外界的夜”
提灯的范宁紧了紧背后的吉他,加快脚步,同时眯眼打量起四周。
上方如果还能被称之为天空的区域,同样是令人窒息的灰白,没有任何云层或其他参照物,只在隐约极远处可见一些苍白的剪影。
那些东西像是一颗颗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死去天体,初看觉得在缓慢飘动,细看却又没有,只是沉默地悬浮在时间的尽头。
而脚下这片“骨灰地或盐碱地”的荒原尽头边缘,是无数道锯齿状的向下撕裂的悬崖。
“砂砂.”“砂砂.”
走得不慢,但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这地面实在过于虚浮松软,而且每前进一步,维系“自我”的缆绳就仿佛腐朽一分,若非“不休之秘”在范宁的神性最深处构筑起了一篇遵循发展规律的音乐,他早就成为了这片灰白中又一片无声飘荡的尘埃。
周围开始飘落一些东西,也隔了一定距离,扑簌簌的,像灰烬,又像“背景板”上剥落的墙皮,更像是“意义”本身凋零后落下的碎屑。
它们无声地构成着范宁行路的景致,偶尔有一些在“前景”与之接触,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是存在被彻底否定的战栗。
终于,范宁立于了荒原的断崖旁,锯齿边缘的凸起一处。
下方是令人目眩魂摇的深渊,黑暗不足以形容其古老与虚无,仿佛整个造物的基石在此塌陷,露出了后面那终极的、饥饿的虚空。
历史的长河在此处断崖,连同这些被冲刷的“骨灰”一道化为瀑布奔涌而下,然后,连一丝水汽都未曾蒸腾,便彻底归于寂灭。
范宁没有迟疑。
纵身,跃入那片终极的虚无。
孤独的坠落感包围了他。
墨玉色的光晕如同一枚逆行的流星,刺破了上方那片惨白荒原的轮廓,也刺破了一道道劈裂开来的虚无背景。
那类似固定低音的“格言动机”再次响起,像一个清醒的呼吸,克制而冷静,将沉溺的思绪不断拉回。
弧光划过的地方,冷意已经留下。
冷意不暖,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