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仍是看我不起么?我偏要打磨到这镜子出铸之时的光华,不对……比它初铸时还要完美!”
说着他右手摘下腰间的葫芦,单手拔了塞子,将葫芦托在右手,左手持镜,这次却是镜面向上磨镜老人将葫芦慢慢倾斜,葫芦嘴中流出一道粘稠黑水,滴在镜面之上
这黑水落在镜面上却不流泄,而是缓缓地在镜面上展开,江朔细看之下,才发现并非液体,而是异常幼细的黑色粉末,因为这粉末太细,以至于远看好似水流一般
磨镜老人将葫芦小心地放在地上,将右手按在这黑色粉末之上,开始在镜面上摩挲这次右手却旋转的极快,他左手托得甚稳,右手飞快圆转之下,黑色粉末均匀地布满了镜面,如涡流般旋转起来,却一颗也没有落到地上
江朔奇道:“这是什么?”
磨镜老人抿着嘴唇专心研磨,并不回答,卢玉铉在一旁道:“这是解玉砂《诗》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他山之石’说的就是这解玉砂此物出自河北邢州,又称邢砂,晶玉玛瑙,皆以此物研碾成器”
这“解玉砂”莫说江朔,就是崆峒三圣都不知晓,因卢玉铉是河北范阳豪族,才知这玉工的秘宝
卢玉铉接着道:“解玉砂有赤褐,青紫各色,不过黑色的却极为少见邢州人将山岩碾碎晾干,以细筛筛之,再以水浸冲洗,解玉砂极重会沉入水底,而其他尘土会浮在水面上被冲走,如此反复捣碎,细筛,冲洗,最终得到的解玉砂比米糁更细而像磨鉴前辈这样细如水油的,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
程千里道:“原来是以治玉的手法来磨镜子,却搞得这么神神鬼鬼的”
卢玉铉却颇为敬畏地道:“可没你说的这么简单,程郎你想,解玉砂硬逾金铁,方可治玉,寻常玉工磨玉需要以厚革覆之,以足蹬玉车研磨,万万不能上手的,否则皮肤娇嫩,这细砂一磨,不是全是血道子了么?如磨鉴前辈这样飞快摩挲,只怕血肉都要磨没了”
众人再看磨镜老人的手,摩挲这比铁砂更硬的解玉砂,竟然混若无事,方知他这其实是展露了一门极高深的功夫,只怕不亚于铁刃悉诺罗的“金钟罩”功夫,顿时心生敬佩
磨镜老人捻动解玉砂在铜镜上摩挲良久,才停手,右手取过葫芦,将铜镜对准葫芦口,左手一倾,镜面上的黑砂汇成一道细流重新流回葫芦之中,自然是涓滴不曾外泄
磨镜老人这才一扬手,将铜镜递于江朔,向上忙恭恭敬敬地上前双手接过八寸神镜,接过镜子时他注意看老人的右手,居然肤色如常,别说血道子,连一点赤红都没
江朔心中暗暗称奇,盯着老人的手掌看得出,磨镜老人道:“看我的手做什么?叫你看镜子”
江朔举起镜子来看,不禁大吃一惊,此刻他仿佛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