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还未服过药吗?”
江德明忙道:“官家方才醒了,嫌药苦,没喝。”
刘娥拿过药碗,见温度尚在,叹道:“让我来吧。”说着走进来,但见赵恒闭目躺着,她来到榻边,轻声地:“官家,该用药了。”
赵恒缓缓睁开眼睛,却是精神不济,含糊地道:“你回来了。”
刘娥温和地道:“官家,您该吃药了。”
赵恒看着药,忽然间将药碗推倒在地:“日日吃这苦药,连这心里都发苦了。朕不想吃。”
刘娥看着倒在地上的药汤,无奈地俯下身劝他:“官家,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喝了,这身子才能早些好起来啊。”
赵恒忿然:“朕不听,全是假话,朕喝了这么多的药,身体却没有好起来,反而越喝越坏。朕还喝它做什么,做什么?”
刘娥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因为身体有病,心中苦闷,一边是看着稚子年幼,江山难托而着急。另一边也是因为病痛导至的痛苦而难受,只得劝他:“官家,就当是为了我,为了皇儿。皇儿还小……”说到这里,眼圈也不禁有些红了。
赵恒看着刘娥,慢慢平静下来,忽然苦笑一声:“好吧,朕喝。”
他自从身体不好以后,对刘娥的依赖反而更强,一边是相位更易,让他把手里的权力抓得更紧,许多折子都要呈御览;另一边也是一刻也离不得刘娥,只要睁眼不见她,就要大发脾气。
刘娥无奈,这边托了杨媛照顾皇子赵受益,另一边自己尽心安抚赵恒,便是召见阁臣,也要乘他下午午睡间暇去。
这边赵恒见了她来,这才安静了,一口一口将药喝了。他看着空碗,不由轻叹一声:“人生在世,苦多乐少。朕很想知道,死后又是怎么样的境界。”
刘娥听了这话只觉不祥,阻止他再说下去:“官家休要这样说,不过小疾,过些日子就能好的。”
赵恒见她不悦,也不反驳,只好脾气地笑笑,转身却对周怀政道:“你去找找楚王当年给朕的那几卷道藏拿来,每天晚上睡前念给朕听。”
刘娥无奈,只得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道:“要不然,我给你读些诗词罢。”赵恒只是一时脾气发作不能自制,此时情绪缓和了过了,反而歉意地拍拍刘娥的手,柔声道:“朕没事,朕只是一时难受,你事情多,先去忙吧。”
刘娥道:“那我忙完了,我来陪你。”见赵恒点了点头,她就扶起赵恒,为他解开头发缓缓梳头:“御医说,每日梳头,能够活络血脉,会减少头痛……”
赵恒不说话,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梳子在头皮上轻轻梳通,情绪也慢慢平息。
就听得刘娥轻声道:“等用过晚膳,让我来给你读几段书吧,是道经,还是诗歌,或者是杂记也好……”
赵恒叹道:“不管什么都好,只要不是念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