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怅然地道:“是啊,距离太平兴国八年,将近五十年了逝者如斯,竟是如此地快!”
钱惟演沉默着,逝者如斯,五十年了,竟是如此地快
太后沉默片刻:“惟演,你不能走先帝离我而去,刘美也离我而去,我、我的身边只有你了!”
钱惟演温柔地看着她,五十年了,相识相知,相互扶持也相互猜疑,谁也没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长,太长了,长到应该离开了钱惟演无声地叹息,看着太后:“正因为如此,臣不能再留下来太后羽翼已成,已经不需要臣了”
太后忽然暴怒:“你不要再臣来臣去了,你我此刻不再作为君臣,难道就不能再谈了吗?”
钱惟演微微一笑:“是太后那日亲临臣的府第,对臣说,你我君臣,善始善终君臣分际,原是早已经定下,又怎么改得了?”
太后按桌站起,逼视着他:“我到现在才明白,纵然先皇一直视你若手足,可是,你终究忘不了吴越王钱俶的死,四十多年来,你一直对赵氏皇朝怀恨在心”
钱惟演心头巨震,他抬头看着太后,蓦然间,当年紫萝别院的往事又涌上心头那一夜,钱惟演对少年刘娥说:“人生的际遇,实在是不可知到了极点……小娥,上天留你性命,你绝不可轻贱了它人生永远都会有转机……等待、忍耐!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帮助襄王,去得到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
那一夜,刘娥站在月下,静静地对他说:“惟演,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那一夜,正是吴越王钱俶宫中赴宴,暴病身亡的第三天
那一夜,改变了刘娥和钱惟演的一生
那一夜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深刻在彼此的心中,一生一世
钱惟演平静地看着太后:“不错,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可是四十多年过去,恨意早已经淡了我也并没有刻骨铭心,不共戴天只是,我可以忠于太后,却不是赵家太后既然决定已下,我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下”
太后怔怔地看着钱惟演,她曾经以为这个人,会是一生一世守护着她,可是如今,连他也要离开了从桑家瓦子那银铃的脆声中相识,到韩王府揽月阁时的暗中回护,到黑松林中那怀抱着的冰冷身躯,到紫萝别院中月下倾尽肺腑,数十年来宫里宫外,他为她织就一张天罗地网,保护着她闯过一关又一关,直到她完全执掌了国政,依旧离不开他辅佐和帮助她重用他也闲置他,她依靠他也猜疑防范他,她明白他也知道他明白自己
这样的一个人,如今也要离开她了吗?
太后慢慢地坐回御座,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寂寞,她缓缓地说:“人各有志,不必相强你既然要去洛阳,那就去吧我封你为东都留守,你不必辞官了什么时候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