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着垂头,不敢吭声,严嬷嬷正欲再发话,余光扫到从里出来的姜漓,立马住了声,瞧了一瞬,突地就是一声冷嗤
“娘娘”
姜漓同娴贵妃行礼
娴贵妃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本宫倒没想到,姝妹妹当差都当到乾武殿来了,是本宫眼拙,看轻了你”
姜漓垂头没吭声
“那日本宫不自量力地同姜夫人说,往后会好生关照妹妹,殊不知,妹妹哪需本宫的关照,倒是本宫,该托妹妹的关照才对,这后宫将来的主子之位,不还空缺着吗”
姜漓心头一惊,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惶恐”
娴贵妃厌恶地撇开视线
回头见到嬷嬷手里的那汤罐子,手一招,严嬷嬷上前,娴贵妃接过汤罐子递到了姜漓跟前,“既然今日你当差,这东西就拖你带给陛下吧”
那汤罐子入手沉淀,姜漓的胳膊一颤,“娘娘......”
高总管路上交代过,后宫里的汤水,不可放进去
“你若是连这事都办不好,那就跪着吧”娴贵妃打断了她,也没再留,带着严嬷嬷转身就走人
从那台阶上下来,娴贵妃脸上的怒容尽显,“那狐狸精到底有何本事,陛下竟然让她进了正殿”
严嬷嬷安慰道,“奴才甭管在哪当值,也不过是个奴才”
娴贵妃回头斥了一声,“你懂什么!那姜家不简单,一个是庶女,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同我二哥许了亲,另一个进宫,本以为是个笑话,谁知竟是勾上了陛下,你说,这长安城里,哪个人家有他姜家会养女?”
两人一路说着话,一时也没注意前头
乾武殿门前的那条金砖路上,进来了一人,快走到跟前了,娴贵妃瞧见
那人一身锦白缎子,二十上下的年纪,端的是玉树临风
娴贵妃眼睛一亮,“二哥回来了,前几日就听姑母念叨你,今儿总算是见着人了”
那人正是韩国公世子韩焦
韩焦是虽是国公府的世子,在韩家家族里却是排行第二
韩焦没答,想起她适才的模样,随口问了声,“又是被谁气着了”
娴贵妃性子自来直,也没掩饰,“往日我怎不知道二哥还有位绝色的大姨子”
韩焦笑着摇了摇头
姜家嫡女姜姝进宫的事,他倒是听说过
她怕又是在争风吃醋
韩焦抬起头,随意地往那殿门前瞟去,殿前的那红柱下,一道碧色的身影,抱着汤罐笔直地跪在那,屋檐下倾斜的几束晨光,迎面照在她脸上
只半个侧面,韩焦的脸色就变了
韩焦沙哑地问,“那是谁?”
“不就是你那位大姨子吗?”
娴贵妃说完,才注意到韩焦的脸色不对,适才还面含微笑,如今不过一个转眼,那面色就跟才从土里刨出来一般,心头一紧,忙地问道,“二哥怎么了?”
严嬷嬷点头,“奴才去打听了一番,浣衣局的那宫女自打进了含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