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医院显得文静许多,白天的喧嚣芜杂掩盖了它生死桥的本质,让人严肃不起来
所以晚上仰头看着红十字的时候,会格外体会到自己的渺小
“我放暑假,”余淮说,“一年多没回过家了,我妈病了,我放心不下,回来看看”
不知怎么,我感觉他有点儿紧张
“什么病?严重吗?”
“尿毒症”
我呆住了,却发现自己有点儿想不起来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阿姨了
“那怎么办,每周透析吗?”
余淮点头:“其实已经换过一次肾了”
我眨眨眼:“那不是会好转吗?我听说好多人排队好几年都等不到肾源,你妈妈这样真的挺幸运的,天无绝人之路,这只说明未来会越来越好,你别担心”
他转头看我,可我读不懂他的眼神
余淮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说:“是,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之间有了第一次短暂的沉默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爸爸好像一直在非洲工作,现在回来了?”我开始找话题
“是,年纪大了,申请调回来了落下一身病,上个月也住院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
我都有点儿不敢问下去了:“严重吗?”
“没事儿,没有什么大病,就是太累了,晕了一次,休息一下就好了,早就出院了”
我长出一口气,点点头
好像没什么话说了
又或者是,有太多的话,却因为每句话都沉淀太久,字与字之间分崩离析,堆叠在一起,乱了意思它们都软绵绵的,即使在五脏六腑沸腾,也根本戳不穿我这七年间练就的微笑面皮
“我听说你开了个工作室挺有一套的嘛,你”余淮突然拍了拍我
拍得我浑身一激灵闷热的夏天,手掌温热,我却没有躲开
我摇头,笑着谦虚:“你听谁说的?小打小闹,糊口而已,这不是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嘛,不啃老就不错了”
余淮欲言又止,刚刚要说什么,像是被我那番话给堵回去了
这是话题第几次断掉了?
当年无话不谈的两个高中生,现在都接近奔三的年纪了,隔了这么多年,多想询问彼此的故事,恐怕都会担心对方懒得讲了吧
何况,他真的想问我吗?我笑笑
“你回来待多久啊?”
他闷头盯着自己的篮球鞋,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才回答说:“下周,下周就走”
“这么着急啊,挺辛苦的美国生活还好吗?”
“好很好”
我点点头
我知道接下来我应该说什么
我应该说,有空一起吃饭吧,祝你妈妈早日康复
我应该说,保重,那我先走了,再联络
可我说不出口
我竟然贪恋起并肩坐着的感觉,舍不得硬气地离开曾经那么平常的事情,此时却如此稀罕
是他的手机先响了他不好意思地接起来,电话里面可能是他的爸爸,问他在哪里
我示意他赶紧回去,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