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横亘的家国,有的只是一晃经年的惊鸿振翅掠过
耶律战本意也是亲眼看看梁朝,此番同昭阳一道,也省了不少麻烦
第二日他们进了一家小庙,这小庙正是耶律战同契丹使团互通消息的据点
在同住持攀谈之时,耶律战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从住持手中接过信条,将其收到袖中,一回头看见昭阳正在签筒里抽了一根签出来看
他匆匆一眼,认出是枚凶签,便径直将签从她手中抽走,扔回签筒,“公主这签抽得不做数”
言毕淡淡瞥了住持一眼,住持便接道:“施主,这签筒确是不能用了的”
昭阳原本也并不怎么信这个,并不深究,只兴致冲冲地拉着耶律战,接了两柱香,递给他一柱,“许个愿罢,听说是极灵验的”
耶律战依言接过,拜了两拜,正要去插进香炉里,却发觉昭阳正偷偷瞥着他,他甫一转过头去,昭阳便慌忙低下头,认真拜了拜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庙里的时候,昭阳在前面,笑着转过身来,一面倒退着往后走,一面问耶律战道:“你许的是什么愿?”
耶律战望着她,“什么都没许
若是想要什么都要靠佛祖庇佑,天下人礼佛拜佛便好,又何必碌碌一生
拜佛倒不如拜一拜自己”
昭阳点了点头,耶律战便顺口问了一句:“公主可是还有什么想要的?”
昭阳笑意更盛,转回身去,“不告诉你”
昭阳打小算是在南地养起来的,南地是什么地方,温山软水,连绵的雨丝飘在河面上,就连后来回上京,都适应了一阵子才好
如今乍到北疆,换了水土,第二日就烧起来
这时离契丹王廷还有一段路要走,可看昭阳这病的架势,不宜再于路上颠簸
和亲的仪仗也只好停在就近一座城池里
她虽自小失了父母,可总归还有旁的亲眷,无论南地还是上京,在那片土地上,就还站得住脚
如今嫁到契丹,除了带着伺候的一众宫人,便什么都没有了,连根拔起,漂浮无依
这一病说是换了水土的缘故,又怎知不是心病
入了夜,耶律战在外头见她屋里的烛火熄灭,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昭阳的烧还没退下去,双唇苍白,两颊通红,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
耶律战替她掖了掖被角,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他下意识往回抽手,抽到一半却又停下,静静站了一会儿,便坐在榻边,看着昏睡的小姑娘在梦里挣扎的模样
他有那么一瞬心软,想告诉她,日后你大可依靠于我,让她扎下根去
可这话在他口中辗转了一圈,便消逝了,他忽的清醒过来,他给不了
正是这时,昭阳猛然惊醒,看见耶律战,神色极不自然地先将手抽了回来,而后慢慢撑着坐直了身子,耶律战伸手来扶她,她却恍若未见,挪的离他又远了一些
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