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石头所率领的流民大部队
吴法言见状也不阻拦,骤然狂笑起来,“终于发现了么?可惜晚啦”
白奉甲与吴大骤然面色一变,却见楼下发现了不对的石头已经开始撤离,但奈何身后已经是一片断壁残垣,加之人手混杂,哪里有此前犹如臂使一般
只听轰隆一声震响,刚刚发生在城南矮墙上的一幕,在白城核心中的核心,县尹府旧址中重演了
到底都是血与火,到处都是嘶吼与哀鸣
白奉甲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双眼死死地盯着楼下的场景,直到一旁焦急不堪的吴大拉动自己,方才回过神来
好在吴法言并没有偷袭的意思,似乎是希望白奉甲认真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想来这一幕,白兄应当异常熟悉才是”吴法言此刻已经满脸笑意,再也不复此前的从容与淡然
是啊,看到自己前后导演的一幕,无论如何都会感到高兴
只是给白奉甲与吴大的印象,则是无比的惊悚
且不说无数性命就在刚才的爆炸之中化为灰烬,就说吴法言居然会丧心病狂地将填埋黑火的地方选在了自己的县尹府,距离自己的宅邸只有一墙之隔的官衙,这已经不是丧心病狂可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了
吴大突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冰寒,那种冰寒并非来源于感官上的,而是自他的心底涌起
吴法言,原本只是他看着长大的一个好孩子而已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与当年的那个孩子没有丝毫的瓜葛
他突然有些庆幸,白奉甲给自己挖了这么一个坑,让自己不得不跳出了吴家,提前离开了这个疯子,且不论其他,他都怀疑吴法言会不会有一天,将自己如同他曾经坐过的县衙一般,彻底毁得干净
白奉甲面色煞白,看着对面满脸笑意的吴法言,缓缓吐出了三个字,“你疯了”
却不料吴法言闻言,面上的喜色骤然收敛,朝着白奉甲冷声喝道,“本官没疯,自然没疯,即便所有人都认为本官疯了,本官依然没疯”
没有理会坚定摇头的白奉甲,吴法言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浓烈黑火爆炸味道的凌冽空气,显然这里掩埋的黑火,比之白奉甲在城南矮墙之上的手笔,大了许多许多
吴法言的面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张开双臂,朝着高声哭嚎的伤兵,抑或是朝着阴暗低沉的天际,大声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本就是一片肮脏的地界,今日本官将它翻了个身,是为了帮它洗一洗里面的污垢,等清洗完成了,自然会将它恢复如初的”
只是吴法言的告白,换来的是白奉甲越发的怜悯和愤怒
只为了清洗这个肮脏的地界,吴法言便堂而皇之地将启辰军和流民一并埋葬了进去
吴大抬眼看了看吴法言的背影,转头朝着白奉甲摇了摇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