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发“与我爱豆无关抱走了谢谢”
许多个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为未来的命运担忧,为白露生的命运担忧,不由得又联想起他母亲的前半生,就是这样成为了富豪们的镶边、无缘无故地做了别人命运的牺牲品没人来和他探讨,也没人给他解答,只有松鼠陪他一起难受
好像通人性地,那松鼠冬天站在笼子上,抱个瓜子儿发愣,思念主人的小表情
承月问它:“师父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松鼠又像个小畜生了,不理人,往嘴里塞东西那无忧无虑的模样反是勾起承月的愁绪承月长叹一声,走去门外,冷不防看见枝头含苞待放的白梅,一阵揪心——因为想起去年此时,露生的手是抚过这枝白梅的
那半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盛遗楼冷清、榕庄街也冷清、整个南京城全冷清的,街上连叫卖的人也有气无力,好像没了白露生,这城市的魂就没了承月知道自己这是移情入景——音讯越来越渺茫,逐渐地有生死不知的意头,盛遗楼和传习所却没有一个人来请退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把《长生殿》的牌子摘了,别的都演,这个不演,包场的来点也不演
有不通风雅的愣头青问:“……怎么就不能点长生殿?”
沈月泉微笑拱手:“暂且不演了,意头不好”
这是艺人们宛曲的心思,谁也没有说过,却都心领神会自古来红颜多薄命,他们盼着美人能像西施越女,归隐山林也就罢了,不要像杨妃,黄泉碧落皆不见
直到五月的暮春时节
那一天徐凌云着急忙慌地从黄包车上下来,手里抓着帽子,推门就叫沈月泉:“沈老!沈老!露生回来了!”
他声音是压低了的,可是实在喜悦,所以不由自主地中气充沛,龙音凤声、跟戏台上讨彩头似的,是个柳敬亭的腔调;沈月泉紧赶慢赶地迎出门,拿苏昆生的调子迎接他:“听你就差没唱起来了——现人在何处?快快报来”
把徐凌云一下子逗得捧腹大笑:“现在金公馆呢,没得功夫回来”
“你见着他人了?”
“托我给你问好呢”
“哎,怎么总是客气!”
“还问斌泉先生的病”
“你怎么说?”
“我说他就爱操心!”
他两个一人一句,涌出许多高兴的废话,屋也不进,蹬着门槛啰嗦个没完只有承月扶窗而听,那两人的话音像春雨点子洒在他头上,温暖又潮湿,听了一句、再听一句,一句比一句让人心里踏实,眼泪随着欢快的谈话不受控制地出来了
徐凌云一眼瞧见,笑道:“这怎么还有个哭起来的?”
承月无比难为情,转身就走,一路走、一路泣——如释重负的嚎泣,他的悲伤和欢喜都是一个人的秘密,白露生虽然不知道,但他代为悲喜了,这就是心意
此时眼里泛的泪,仍是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