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余韵
承月攥着他师父的手,尽情尽兴地把这腔泪淌完了,宛如字正腔圆地唱足了一整套,满足地擦着眼泪说:“师父,我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露生好笑道:“究竟是我有事还是你有事?躺着的说坐着的?”
一句话把承月说臊了,笑了,鼻涕出来了
露生见他笑了,叹一口气:“不过是晕个船、中个暑,就弄这个形象!叫你师爹看见了,又该骂你什么——‘鸭子没有出息!’”
“是可达鸭”
“我管他是芦花鸭还是麻鸭呢!”师徒两人都笑,也不知“可达鸭”这三个字到底笑点何来露生拿了药水药片,教承月一样样吃了:“苦是苦点,好在洋药不倒嗓子”
承月吞着药问,忽然觉悟:“……师爹呢?”
“陪着你周大先生他们,说话来”
承月又觉悟了:“……我今天砸场子了”
露生瞅他一笑:“倒也没有这么严重,都给你吓一跳是真的”
团里唯一的小朋友突然晕倒,把大叔大爷们慌得不行,又知这是露生的爱徒、要唱西施的,三伏天里冷汗都出来了——沈月泉出得最多,沈老头都麻了,心说我的小祖宗,你是生就的作对精、专门捡关键时刻给我捅马蜂窝么?到底是你师父克你还是你克我,上一次见露生就倒了,这怎么半年不见,见面又倒?!更不料这一个小的病倒,所有人都无法出关,全在里面检查完了身体才放出来,因此在关里耽误了一个多钟头
也好在港口有医生,检查过了,知道是中暑,这才放心
正事倒没耽误,晚宴还是照常举行,用金总的话说,“就是太搞了”
露生说到此处,沉下脸来:“这事儿你得跟我说清楚,究竟好好练功没有?为什么别人都在船上休息,唯独你着急忙慌?”
承月负冤道:“我怎么没有?!”
露生不由得软一点:“有就有,这会儿又能吼了——既然练了,你在船上折腾什么?大家都说你好像没底气,一路上心神不宁,还叫振飞跟你对了两场,这是有的罢?”
承月不吭气
露生严肃道:“别怨我当着病说你别人看你是我徒弟,因此不说什么,但你是挑大梁的、他们给你抬轿,这个你自己心里要知道,你先泄气,这让大伙儿怎么安心?”
承月梗着头,嘴里一个字儿没有
露生就又有点来气:“说你就犯犟,问你又不响,怪我脾气太好了,宠坏了你,该叫他来挤兑你一顿,骂着你就会说话了!”
——这个“他”字就很秀,情侣称谓里最高档次的人称代词,泛词专用可达鸭不料这种时候还被技术性地怼狗粮,又撑又冤,坐直了腰,叫:“我算明白了,这半年里只有我们想你,你半点不想我们!你连我是什么人都忘了!我是那样偷懒耍滑的人么?我是么?!”
露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