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诸位预备齐了?外头讲话了”
他们听见麦克风调试的电音,一阵掌声,然后是漫长的讲话因为是英文,谁也听不懂,但这些日子听人说洋文多了,都稍通一二俞振飞笑道:“我来给你们翻译,‘采纳’是中国,‘阿美利坚’是美国,“坑鬼条儿来婶子”是‘祝贺祝贺’”
众人哄然大笑,几乎拿不住笔,又道:“可见繁文缛节这种事,哪是中国才有?美国官老爷讲话,也是这样没完没了的”且问露生:“你是见过总统的,这个讲话的是他还是别人?”
露生扶着耳朵辨道:“不大像他,他是有年纪的人了这人洋文一板一眼的,不像外国人,倒像咱们中国人”其实外面是胡适在致辞
沈月泉道:“各位收收心,咱们俱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周先生、俞公子,万人空巷的场面也都见过了,玩闹归玩闹,手上功夫别松,且都起来活活筋骨,别叫这些不通文雅的蛮人小看”
大家称是,装扮好的就都起来递一递把式唯周信芳第一个出场,与沈月泉坐在一处,两人喝一壶淡茶润气忽然又有人推门进来,大家回头一看,都起身相迎:“金大少怎么来了?”
求岳擦擦脸上的汗,笑道:“我来看看你们”
他是趁着讲话的缝隙溜进来的——原本陪着罗斯福坐,应该乖顺如鸡,然而金总一见舞台这熟悉的出将入相,不免又想起得月台那天的良宵好戏,顿时盼着快点让露生上场新郎官的心情都冒出来了,屁股在椅子上就坐不住
总统看他辗转来回,问他:“你要去洗手间?”
金总诚实道:“我想去后台看一眼……”
“去监督吗?”
“呃不是,就是想看看”金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露生了
总统莞尔一笑,摆摆手叫他去,又调侃道:“快点回来,我需要你的说明”
“回来回来,肯定回来!”
两边官员都颇觉好笑,大闹华尔街的helonking和组织演出的helonking像两个人,前者阴险狡猾,后者像个憨批美国是缺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成语,它简直是给金求岳同志量身打造的
这么一搅和,气氛倒也不似先前郑重了,交头接耳地,他们谈论起舞台两边的银幕,这是以前的京剧表演没有的,歌剧和百老汇的表演,也不大见过这样的布置
金总一溜烟地窜进后台,后台是另外一番景象,热闹得像过节见到求岳,都起身问好求岳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在角落里找着了露生——原来在跟徐凌云递出手两人都把下摆束着,接抛一套短剑
露生见他,倍感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紧张不紧张”
求岳自觉这话放屁,他在暖热的灯光里端详露生的脸,妆很浓,衣服的颜色也太艳丽,想象不出上台之后会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