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进同退的,居然真的只有求岳一个偏偏求岳又不在
仰视那饰满霓虹的楼房,露生不觉抿紧了嘴唇
要说不怯是假的,可眼下的情形由不得他怯弱,刀山火海也要闯的摸一摸怀里的东西,他轻捷地踏上水泥汀的台阶隐隐一股煎煮的香味顺着风飘来,原来楼下是个中国餐馆
——事实证明大家对黑帮的印象实在太刻板了,黑帮楼下难道一定是左青龙右白虎?
唐人街这么好的地段,当然要开餐馆啦!
抱着赴龙潭决心的黛玉兽,站在两个大红灯笼底下,觉得自己有点傻
下午不是营业的时候,大堂里没开灯,几个伙计就着门口的天光,忙活着剥虾仁、打肉燕另有一个少年,年纪与承月仿佛,穿着西装背心,在柜台上理账瞧见露生来了,他放下手里的钢笔,快步迎出来道:“是白老板吧?报纸上就见过您!胡大使来电话说过了,能得光临真是不胜荣幸”
他说一口腔调浓重的广东官话,然而态度文雅,居然读过书的样子,露生不由得另眼相看:“叨扰了,我来给司徒先生回礼”
少年和气笑道:“五叔盼着您来呢,刚在楼上睡觉,只怕这会还没起来,您先随我来吧”
他所说的五叔,即是司徒美堂江湖上的尊号门口剥虾的伙计也都擦净了手,都跟着站起来——站起来才知他们人高马大,一个个腱子肉把白背心都撑得隆起露生一眼掠去,心下生畏,只是人已经到了这里,怕也无益,跟着小账房逶迤进了后堂
这楼是四方的围楼,后堂隔开极大的一块空地,设着木桩沙袋,摆设些花草从中穿过去,到围楼肚腹,楼下就有电梯往来都是行人,男女老少皆有,都是华人面孔,挎着菜篮、消闲过日子的样子有的认出露生,惊讶指他:“白老板!你又翻黎里度演出啊?”
露生心下诧异王亚樵的威风他见过,杜月笙的排场他也领教了,只道洪门堂主势派不该弱于这二人,不料盘龙卧虎之地倒像菜市场的街坊,这会儿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走路,又听不懂粤语,但觉路人是热情的意思,只得腼腆笑道:“婶子有空请来听戏”
剥虾的伙计都笑出声来,只有那个小账房乖巧不笑,厉声斥道:“笑咩笑?去剥你虾肉!”
露生跟着他上了电梯,缓缓升到不知几楼,拉开活动门——迎面陈设不必赘述,总之轩屋大窗,厅堂阔朗,这才像是大人物起居的地方
少年引着他绕进一间花厅,说:“五叔平时不在这里会客,都在楼下的办公室,这里安静一些,您先坐着等一会儿吧”
屋内几个佣人,都木雕泥塑一般,拐角上站着
露生却也不急,在厅中慢慢闲看,东西两面落地窗,居高临下,这却和曼哈顿的酒店一样,有大隐于市的意趣北面靠墙凿出来的神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