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水果鲜花,供着武圣公,两边悬列的字,写:“有一点忠心方可结拜,无半片义气莫来此处”——心知这大厅原来不是待客之地,应是洪门宣拜之所
他细读这一副楹联,笔法豪迈,只是措辞不雅,偏偏村俗言语却点中他心里的事情,再看两旁又有小联,“非亲有义须当敬,是友无情切莫交”,这却是有出处的,不由得站住,默默地读了又读
忽听背后有人笑道:“江湖上的话,白老板也喜欢看么?”
露生回过身来,果然正是司徒美堂
老先生年逾花甲,已是满头白发,虽然矮短身材,却是黝黑精壮,一望即知是长年习武之人因是在家消闲,并不穿西装,只着黑绸长衫,手里盘一个玉牌,慢慢踱进客厅,望见露生便笑道:“白老板,你果然很有胆色,素未谋面,你孤身就来拜我的山头?”
露生含笑行礼:“冒昧来访,打扰老先生了因瞧见您送的花篮,若是不来回礼,倒显得我们不懂事”
司徒美堂请他坐下,令人斟上茶来,将手微请露生,自己先端起茶杯:“这倒不必,送你花篮的人何其多,难道个个都回礼?这也太细心了”
“按行里的规矩,原是下次再演的时候,请您一个好座儿”露生笑道:“只是老先生侨居美国,我又不是长住这里,因此登门叨扰能得见您一面,也是我的荣幸”
司徒摆摆手:“太客气啦,都是华人,在海外就都是兄弟送你花篮,一来是给你抬抬排场,二来么,你不知道,你和那位金公子在美国搅事,三k党看你们多有不善,因此洪门送一个花篮,叫他们知道这块地方是谁说了算”
露生大感意外,难怪在美演出万事顺遂,原来不仅有白宫代为主持,还有华人暗中相助——今天倒是来对了!复又起身:“我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一桩事,老先生救命之恩,受我一礼”
“这又是做什么?举手之劳,谈不上恩情”
司徒美堂扶他起来——其实露生如果不来拜,他也未必就在意,但白露生懂得礼数,又叫司徒高看他两分——他盘玩着手里的玉牌:“其实你我之间,也算是有点渊源”
露生预先做了功课,就怕他不提这一桩,提了那就好说话了,连忙笑道:“我知道,罗总统给您做过法律顾问,您和总统十年交情,因此照拂我们演出——侠义如您,世上少见”
“白老板的嘴巴是糖砌的,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甜的很难怪你当面回绝富兰克林,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你率直可爱”司徒笑看他一眼,“来就来了,那又是带的什么东西?”
露生推开紫檀木的匣子,将里头的东西取出递上:“头回相见,是我的心意,不知老先生可还喜欢”
他既不说“薄礼”,更不说“不成敬意”,司徒便知这东西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