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不打算掩饰他能知晓卡里尔内心所思所想的这件事然而,被窥探隐私之人倒也没有任何生气,反倒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
“你要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天资平平的话,康拉德,我觉得你也可以去当医生”
“少闲扯了,父亲——”
若是无视他带着威胁的语调的话,这声父亲倒是蛮中听的卡里尔心想
他的想法得到一声恼怒的冷哼,但康拉德·科兹依旧把话讲了下去:“——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这时候,他的语气又带着满满的忧虑了
卡里尔放下茶杯,站起身,拿过放在床尾的审判官大衣便开始整理仪容仪表他没先回答科兹的疑问,反倒讲起了另一件好似全然无关的事
他房间内的舷窗外依旧闪动着光亮,在真空中结冰的战舰残骸正接受着最后的判决,暗黑天使们不打算让它们中的任何一块保留下来,以免混沌的力量继续危害这片宙域
很残忍,很繁琐,但也很必须
“有时候,康拉德,我不得不相信命运这个词”卡里尔如是说道
此刻,他已经扣上了领口的最后一枚扣子,它是淡金色的,与大衣内衬的血色相得益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他的声音平静且冷淡——异常的冷,冷到就连夜之主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双眼
他上一次听到这种语调,还要追溯到一万年前
“虽然我一直都很讨厌它,以及它所带来的附属意义对人类形成的压迫,但我必须承认它的存在”
卡里尔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原本富有人性的表情一点点地凋零了下去,独属于活人的生气正在迅速离开这具身体
午夜幽魂移开视线,不想去看这幅令他糟心的模样,但那从亘古时期便存在的凶恶鬼魂仍然继续他的讲述
室内开始结冰,极寒、漆黑的冰
“无数个巧合,无数个似是而非的细节——谁敢想象芬里斯上竟有那样多的邪祟遗产?在暗夜时分前来寻仇的恶灵,不肯放弃战斗的亡骸,一个又一个笃信原始信仰的萨满或祭司.”
他的讲述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轻柔,连带着胸膛内那颗心脏的跳动也一并缓慢了下来
康拉德·科兹终于无法忍受地低吼出声,强行无视了生与死之间的界限,以双手握住了他面前这个鬼魂的肩膀
“别再说了”夜之主咬牙切齿地深呼吸“冷静下来”
他的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而且,按理来说,这劝阻也应当没有任何效果——可偏偏它真的起了效果
卡里尔·洛哈尔斯抽搐着脸颊,对他露出了一个怪诞的微笑然后,方才回答他最先问出的那个问题
“我想,一切都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道
科兹低头凝视他的眼睛,数秒后才松开手,后退两步
“这事完了以后.”他低声开口,声音里竟隐隐带着点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