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还没往地底去,我和欧伊诺茅斯他们一起住在角斗场外围的一个地方,有铁做的围墙和日夜巡逻的士兵对我来说,逃脱其实很容易,但奴隶主们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们给除我之外的每个人都安上了项圈式的炸弹,然后威胁,只要我敢走,就马上炸死他们所有人”
“总之,他们给我编了个身份,说我是什么野蛮的神祇流落在外的半兽子嗣——”
他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讽刺!”安格朗一面笑,一面说“结果呢?上座率飞增!我也开始和各种东西对战,而且打扮得更像是个人,有阵子他们甚至还喜欢给我披上贵族式的长袍,好让我看上去更高贵这些奴隶主噢.”
他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几乎像是在叹息
“你还恨他们吗?”卡里尔问
“有什么必要?”安格朗看向他的双眼,如是反问“假如我又看见类似的事,或是撞见他们的鬼魂,我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但是恨他们?不,不”
他真正地叹息一声,抬头凝视那面窗户,从内向外,观察夕阳在地平线远端的最后一抹光亮
“我的仇恨远没有这样渺小”独臂之人说“假如有人开枪打你,你应该恨开枪的人,而非枪本身,不是吗?”
卡里尔点点头,站起身来
“你很宽容,不像我,睚眦必报”他半开玩笑地说“为此我打算去亚空间里走一趟,把那个躲在后面的杂种拖出来淹死在他自己的血里——你觉得如何?反正他还无法反抗,至少目前不行”
“我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你反应过度了”
“不”卡里尔说“我只是不能容忍”
安格朗皱起眉,卡里尔能看出他在斟酌语句,为此他抢先了一步
“听我说,安格朗——我已经有些厌倦阴谋诡计了,偏偏我回来后遇见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是这样平常的日子隐藏着偌大的危险,一朝有变就毁灭所有人的安宁,将无数生命吞没.设计这些东西的怪物却能毫无顾忌地缩在帷幕后,尽情地算计,而且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杀光欢愉舞者教残存下来的所有人,毁灭夺魂针,揪出幕后主使.然后呢?终究只是被动,而且,躲在这些人面孔后的东西依然不会受伤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应该恨开枪的人,因此我不能允许这个开枪之人仍然能在每个休息日的晚上,跑到他光亮的、没有鲜血与灰尘的地板上愉快地蹦跳,庆祝自己的胜利归根结底,我不希望毁掉的只是枪、武器与傀儡”
他抬起双手,当着红砂之主的面缓缓握紧,后者面色复杂地抿紧嘴唇
“但我现在真的能直接冲进他家里去”卡里尔低沉地说“我可以把他的舞会厅砸成碎片,我能让他痛不欲生地在废墟里尖叫,然后把他从舞会厅拖到门廊那儿吊死在他的廊柱上我真的能一劳永逸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