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路标,给远行的人一道送别”
爱国者的语气平缓,像是在叙述一个美好的梦
“给卡兹戴尔站岗……哈……简直就像是拉特兰的教宗铳骑一样”
兰柯佩尔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不过以你这温迪戈的体格,铳骑厚重的装甲你轻松就可以负担,巨大的守护铳,冈格尼尔你应该单手就可以挥舞生风”
随后兰柯佩尔的情绪平复下来,倚靠在一处断裂的墙根处,捻动着手指:
“可拉特兰不容萨卡兹”
“天国……不允许恶魔的存在”
“萨科塔以射爆萨卡兹的头颅为乐,萨卡兹以捅穿萨科塔的胸口为荣”
爱国者沉默,行军已有百载有余的他,当然明白兰柯佩尔所说的,正是血淋淋的事实
“我只是……兰柯佩尔……我只是……”
爱国者的话语很少出现松动,这也是他真情流露的一部分
“你渴望安宁……大尉……你其实很讨厌战斗……对吧……却又不得不战斗……”
“你具备最优秀战士的手段,但你的内心渴望安宁和平静”
“我能看出来的,大尉,你越来越累了……以后我会给你带一些绿意的植物,流行的音乐,还是一些绘卷和文学作品”
兰柯佩尔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坐在石垣上的爱国者
这样的坐姿自己很少从爱国者身上看到,除去他魁梧的身姿和厚重的盔甲,这样的坐姿只属于一个安静地坐在公园长椅上,晒着太阳的老人家
“战士……不需要这些……”
爱国者站起,可他的话语早已不像过往那样冷硬
“你只是个战士吗?爱国者,博卓卡斯替·格良兹努哈·瓦西里耶夫?除了战士这个身份,你难道要告诉我,你空无一物?”
兰柯佩尔同样站起,血魔和温迪戈四目对视
“兰柯佩尔……”
“大尉……”
双方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示意将话语权率先让渡给对方,而先开口的最终是兰柯佩尔:
“……你其实在害怕你行军的尽头,空无一物”
“你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解放感染者,解放被迫害的人们,可你一百多年来不断地见证着历史重演,奴隶成为主人,又诞下新的奴隶”
“你无惧命运的缰绳,你要撕碎命运的束缚,割开命运的咽喉,然而若你行军的尽头,命运不复存在,剩下的仅仅只是一个发生过无数次的轮回伊始”
“你在担忧,你的解放换不回一个人人和平共处的乐园,换回的只是一个覆灭又重启的王朝,你穷极一生的抗战,没能改变什么”
这大概是爱国者沉默最久的一次,过了足足一两分钟后,他才说道:
“兰柯佩尔……你认为那样的乐园,那样的卡兹戴尔,在未来是真切存在的吗?”
兰柯佩尔不假思索地回答:
“如果乐园真要存在,我们最后势必将与人性本身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