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盖弥彰收下许多旧首饰,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这根木槿簪子
裴云暎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道:“很适合你”
适合?
嘴里糕饼突然变得难以下咽,陆曈垂下手,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裴大人可知道,木槿是低贱的花”
裴云暎一怔
她发髻已有些松乱,衣袍干了一天活也算不得整洁,而这样有些狼狈的姿态却丝毫无损那张美丽的脸,甚至于那只银色的花簪插得略微歪斜,越发衬得她如一株被风雨摧折的花,芳容病怯、铅华销减
而她的声音却很是冷淡
“此花朝开暮落,仅荣华之一瞬之义也只会生长在边篱野岸富贵人家的庭院林园,是瞧不上这种花的”
人常说木槿是花中最贱,也许在那些贵客豪门眼里,姐姐、她抑或是陆家,都如这低贱之花一般,只存在一日,活着或是死去,都不被人放在眼中,默默无闻
裴云暎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来
陆曈低头,继续吃那块没吃完的糕饼,仿佛并未将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把那一碟酥饼吃光,她把空盘放回篮子,盖上篮盖,对裴云暎道:“多谢裴大人的点心”
他靠窗看着她笑:“我可不是来给你送吃的”
陆曈想了想,从怀中摸出那只银筝塞给她的荷包,从里倒出一把碎银,思忖一下,从里头掏出最小的一粒递给裴云暎
裴云暎看着那粒碎银一会儿,目光从银子移到她脸上,叹道:“陆医官也太小气了一点”
“刚进宫,需要银子的地方很多等我拿到俸银再给裴大人补上”陆曈一本正经地回答
闻言,他笑容淡了些:“你觉得你能回到医官院?”
“当然”
裴云暎沉默,月痕透过窗照在他脸上,那双漆黑的眸静静注视着她,若霭霭云雾,说不清道不明
像冷漠这司空见惯的遭遇,似怜悯她早已注定的结局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没有为以后做打算吗?”
以后?
陆曈愣了一愣,随即险些失笑
或许这位裴大人又在此刻对她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会善意地提醒,提醒她莫要不知天高地厚复仇可她从一开始进宫起就没想过回头
陆曈抬头,正视着裴云暎的眼睛:“没有”
“裴大人,”她说,“朝开暮落的低贱之花,根本就不会有以后”
……
自那一夜在南药房门口遇到裴云暎后,陆曈没再见到他了
皇城里当然不及皇城外宽广辽阔,然而两个身份不同之人,一辈子遇不上也不是不可能
采摘了几日红芳絮后,这些草药要单独清洗整理送去御药院,重担自然又落在了陆曈与何秀身上
何秀领着陆曈去整理药材的库院,大堆红芳絮摞在院落一角,被粗布盖了防止花絮乱飞,即便如此,空气中还是充斥着红芳絮特有的芳香
阿秀递给陆曈一把杌子,自己在银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