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用力咬下,她冷汗淋漓,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抵挡,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长时间与猎犬搏斗,它在她身上撕扯下血淋淋的伤口,血的味道使野兽越发激动。
长风吹过林间草木,把血腥气冲淡了一些。
但它又是如此不同,似有魔力,让他视线难以挪开。
青年翻身上马,掉转马头。
正说着,就见远处一条黑犬陡然从林后出现,朝他们落在车骑后的三人矫捷奔来,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
颈脉、天门、肺俞、心俞、天枢、百会……
黑犬兀自兴奋摇着尾巴,裴云暎看向狗嘴里衔着的箱子。
太弱了。
萧逐风闻言,面露诧然:“她也来了?”
实在太累了。
猎犬得了主人命令,越发激动,咬住陆曈的腿不肯松口,它应当是被戚玉台专门训练过,视她如猎物,陆曈忽然想起山下时林丹青与她说起,这只疯犬曾咬伤一家农户家小女儿的事,说疯狗吃了对方半张脸,如今她在这挣扎间,明白了那小姑娘的痛楚,在这恶犬嘴里如嫩弱骨肉,任由对方撕咬。
医箱应声而落,咕噜咕噜,顺着斜坡滚下崖壁。
她咬牙,用力一脚踹开扑在自己身上的猎犬,艰难站起身,跌跌撞撞朝医箱扑去。
裴云暎脚步一停,目光不觉地落在那只戒指上。
她在极致的疯狂中得到一种快感,像溺在泥潭中的人抓着身边唯一浮木,却并不想借着这浮木游上岸边,只想拽着它一同沉没下去。
段小宴骑在马上,扭头问身侧马上青年:“哥,你真的不先处理下伤口?要不看看周围有没有上山的医官先给你瞧瞧……”
她骑在恶犬身上,一下又一下疯狂捅下,热血溅了满脸。
她胡乱抵挡面前的尖牙,目光落在身畔因挣扎摔下的医箱上。
“不用。”裴云暎打断他。
猎犬与人撕咬在一起,分不清是狗还是人在叫,直到血染红了满地荒草,人和狗都不再动弹。
猎狗发出兴奋吠叫,林下,陆曈捂住头脸,在地上蜷缩翻滚着。
可她既要死了,为何什么都没看见?
为何不让她见见爹娘兄姊,为何让她仍是这样孤零零一人?
是不是他们也责备她,责备她没有早些时日回家,倘若早日回家,或许陆家就能逃过此祸?
裴云暎蓦地握紧银戒,问面前黑犬:“她在哪?”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女医官实在柔弱,在擒虎的爪下如只白兔被肆意蹂躏。
银戒在他指尖微微旋过,露出戒面内环,摩挲过时,有浅浅凹痕掠过,似乎是一个“一”字。
毫无人性如戚玉台,也会真心实意的心疼妹妹,将妹妹视作唯一的软肋。
刑场、腊雪,供桌下破败木头聚拢的篝火。
戚玉台上前两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草地上灰犬斜躺在一边,皮毛全是血迹,一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