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这么多屈事,为何总有这么多不平?
为何偏偏是他们,为何偏偏是陆家!
幼时读书,书上总说:“刻薄者虽今生富贵,难免堕落;忠厚者虽暂时亏辱,定注显达。”
而她只紧紧抓着狗,像是抓着自己飘渺的、低贱不知飘往何处的命运,如何也不肯松手,像落梅峰拖拽乱坟岗的尸体,细小的簪子发尖虽磨得锋利,落在野兽身躯时也感到吃力,像用不够锋利的刀切割冰冷尸体的心肝,剁碎骨肉的触感是那么熟悉,刃刃溅血,那血却是温热的,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斗鸟之所以精彩,是因为“滚笼相斗”的斗鸟双方旗鼓相当,你来我往,方有种浴血厮杀之美。
羽箭射中他左肩,箭矢已拔出,在山上随意找清水擦洗洒了些金创药粉,看上去似无大碍。但段小宴总觉不放心。
美丽的女人,若无强悍背景在后支撑,便如这林间野兔,随时会被强者咬断喉咙。说起来,这女子姿色美丽,同样是美人,身为太师嫡女的妹妹金尊玉贵,似琼枝玉叶、天上明珠,高贵连平人看她一眼都不敢。而陆曈只是个卑贱下人,同样的美丽,于她身上就是灾祸、是罪孽、是累赘。
如今陆曈与擒虎间正是如此。
萧逐风拦在面前:“去哪,三殿下还未下山……”
一瞬间,脑子里掠过很多零散画面。
“啪”的一声,医箱砸到地上。
但若实力悬殊太大,成了单方面屠杀,这兴味便要大大减半。
草径幽深,马蹄踩过落叶上,窸窸窣窣的细响。
那支发簪,那支发簪的花针被她磨得又尖又细,无数个夜晚,她揣测着可能出现的境况,握紧木槿花枝对着脑海中的仇人挥舞,就如眼前,对准狗头猛地向下一刺——
幽静山阑里,龙武卫的马骑正往山下走去。
是啊,倘若世上真有长梯,她也想爬上去问问老天。
那医箱大概本来就摔过一回,箱子上到处都是磕磕碰碰的痕迹,又一路被栀子啃咬,这般落地,医箱盖子终于经不住折腾从中裂开,一箱子瓶瓶罐罐砸得满地都是。
很想好好睡一觉。
但时日渐渐流逝过去,猎物的挣扎已慢慢不敌,草地上因翻滚留下的血迹越来越多,这场比斗接近尾声,已快至狩猎的最后一环——
戴着面衣的女童抱着那只破烂的医箱,紧张生涩地为他缝好伤口。
戚玉台顿时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手刚碰到医箱,还没来得及打开,猎犬从身后窜上来,一口咬在她的肩上,陆曈闷哼一声,手一松——
有珍爱之人才会有软肋,可她已经没有珍爱之人了。
所有零碎的图片在这一刻倏然完整,渐渐拼凑成一幅清晰画面。
一只银戒“滴溜溜”的滚至他靴子边。
“噗嗤——”
猎犬也察觉眼前这人渐渐虚弱,不肯松口,低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