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灯火温存,凛冽的眼里竟也有片刻温情。
戚家三番两次邀昭宁公世子来府上,裴云暎未必看不出来其中深意。他爹裴棣倒是识趣,可惜对这个儿子束手无策,作不得裴云暎的主。
这控诉简直怨气冲天。
萧逐风道:“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裴云暎定定注视着她。
他们害怕她。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大小姐有心事,却不知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戚家大小姐究竟是因何事伤怀。
陆曈不语,拿起桌上药瓶。
居然和纪珣送了一样的药来。
“这么冲动?”
陆曈不语。
他本笑着听陆曈说话,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戚家绝不敢赶你出医官院,也不会耽误你报仇,这段时日你留在医馆好好养伤。”他看向陆曈,“若有麻烦,让人去殿帅府寻我。”
陆曈认真看着他:“说不定你想拿我人头做投名状。”
“听说你要做太师府的乘龙快婿了。”
萧逐风正站在马骑前重新套缰绳,见他来了,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道:“英雄回来了?”
大少爷带着擒虎去猎场,又与医官院那头提前打好了招呼,就是为了在围场上为戚华楹出气。到最后反倒弄巧成拙,不止折了擒虎,还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那一刻,他有一种直觉,如果陆曈今日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跪了戚家的那头恶犬,有些东西,便永远也不可能弥补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起先前在医官院宿院里,林丹青与她说过的话来。
末了,陆曈冷冷开口:“就因为你四处招蜂引蝶,惹得戚玉台为他妹妹打抱不平。如今戚玉台已经恨上了我,我日后想要再接近他又犯了难,裴大人,”她怒道:“你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陆曈哼了一声,想了想,终是把先前在医官院门口遇到戚家马车、黄茅岗上和恶犬撕咬时戚玉台说的话一一说与他听。
裴云暎站着一边,看他给马套上缰绳。
指尖搭着的碗檐冰凉,那点凉意让陆曈更清醒了些。
药瓶精致,瓶身狭窄,瓶塞用一个小小的红木头刻着。
陆曈微微一顿,攥着药碗的手不自觉收紧。
裴云暎挑眉,目光掠过桌上银戒。
帐外隐隐传来交谈声,是出去买熟食的林丹青回来了。
林丹青恰好从外面进来,瞧见是他也愣了一下,看他走远后才回头问陆曈:“他怎么又来了?”
他便无奈摇头:“逗你的,这么激动,当心气大伤身。”
“萧二,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五年前我在苏南被人追杀,有个小姑娘救了我。”
远处围市灯影攒动,眼前树枝交映的暗影被风吹拂,在树下人身上洒下一片斑驳。
他既已看到这只银戒,想来已经猜出了自己就是当年在苏南救下他的那个人。
裴云暎手撑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