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翘,“说得我都有点期待了”
屋中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一片紧绷中,陆曈骤然开口
“严大人”
屋中二人朝她看来
她说:“我方才所救伤者,虽用归元丸吊住他三个时辰的性命,但他损伤过大,神智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
“一个时辰之后,他会再度陷入昏迷”
严胥紧盯着她
陆曈温声开口:“倘若严大人有什么要问询对方的,最好趁着眼下神智尚明时询问,否则时候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话说得温和,仿佛真为病者贴心着想的好医者,严胥脸色一变:“你在威胁本官?”
“下官不敢”
陆曈仍微微笑着,平静地说:“《梁朝律》中,严禁私设公堂不请旨,非法刑讯,无故监禁”
“《刑统》中又说:凡年龄在七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有残疾、废疾、笃疾者,怀孕者,享有特权犯官,不得用刑拷问刑具统一规定为‘杖’,背、腿、臀每次三十而止”
顿了一顿,陆曈才继续开口:“方才所见伤者,断腿在先,伤重在后,应为‘残疾者’,其身伤痕有烙铁、鞭刑、断指……”
“已超《刑统》中三十杖刑”
话说完了,四周落针可闻
门口的护卫听见屋中动静,望着陆瞳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已在这个关头,陆曈还敢如此回敬
裴云暎也微微凝眸
严胥死死盯着她,目露波澜
“如果下官刚刚搬出这个,这才叫‘威胁’”
陆瞳语气平淡
“不过,”她话锋一转,“枢密院官邸离皇城很近,暗室必然为陛下知晓,至于伤者身痕,看时日已久,想来来此之前就有了”
她注视着桌案前的人,淡淡一笑
“种种罪名,自然也与大人无关了”
……
从严胥的官邸出来,一路上,裴云暎很是沉默
不知是被陆曈那段《刑统》给威慑住了,还是严胥要急着赶去暗室里盘问那个只能清醒不到一个时辰的病人,总之,这位枢密使竟然并未故意为难他二人,与裴云暎机锋几句,便任他二人离开
一路畅通无阻,右掖门离身后越来越远,直到走到廊庑,裴云暎才脚步停了下来
陆曈看向他
他打量一下陆曈:“你怎么样?”
“没怎么样”陆曈答:“只是去给暗室里的人治了个伤,他请我坐下喝茶,还没喝就被你摔了杯子”
想到刚才他在严胥面前摔杯子的动作,陆曈心中一叹
真是够冲动的
裴云暎看着她,没吭声
陆曈想了想,道:“其实那杯茶里没毒”
裴云暎之所以紧张,或许以为那杯茶添了东西
他打断陆曈:“如果有呢?”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问题上执着,默了一会儿,陆曈才接着道:“有毒也没关系,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百毒不侵”
他无言片刻
“日后如果再有可疑的人找你,你就先让人